樊长玉的变化,是从跟着陶大爷读书那天开始的。
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变的——
也许是学会第一百个字的那天,也许是学会写自己名字的那天,也许是第一次读懂《论语》里一句话的那天。
她只知道她不一样了。
以前她的脑子里装的是猪——
猪多少钱一斤,猪肝怎么切才能薄而不碎,猪肠怎么洗才能去腥留香,猪血怎么接才能嫩而不散,猪肉怎么摆才能在案板上看起来又多又好看……
现在她的脑子里除了猪,还装了字、装了书、装了道理。
她看见天上的月亮,不再只是觉得“月亮好圆好亮”,而是会想起“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头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人在她的心口上轻轻吹了一口气,暖暖的,痒痒的。
她想起随元青的时候,也会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他和她相隔千里,但头顶上的是同一轮月亮。
他看见月亮的时候,会不会也想起她?
她看见路边的柳树,不再只是觉得“柳树绿了,春天来了”,而是会想起“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她知道这是《诗经》里的句子。
她想起随元青出征的时候,她不在他身边,没有人送他,没有人对他说“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他一个人骑着马,带着他的兵,走在北风呼啸的官道上,路两边也有柳树,但柳树不会说话,不会挽留他……
陶大爷教她的不只是字,还有诗,还有词,还有典故。
他教她“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她想起随元青,想起她救了他三次,不,是西次,每一次都是拿命在救。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鞠躬尽瘁”,但她知道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他教她的时候,不急不慢,像在浇花——他不会一下子教她很多字,怕她记不住。
他每天教她十个字,上午五个,下午五个。第二天早上考她,考过了就学新的,考不过就继续学昨天的。
他从来不骂她,从来不嫌她笨,从来不说“你怎么又忘了”。
她写错了,他就把正确的写在她旁边,让她照着抄。
她抄一遍不对,就抄两遍;两遍不对,就抄三遍。抄到对为止。他只是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看着她写。
有时候她写得手腕酸了,抬起头看他,他就冲她笑一笑,说“歇一会儿再写”……
樊长玉学得很快,快到陶大爷都连连称赞。他说:“长玉,你是我见过的最用功的学生。”
她不知道“最用功”算不算夸奖,但她知道陶大爷很高兴。
不到一个月,她把那些基本用字和军营里的用字都学完了。
斥候、军粮、辎重、布防、地形、埋伏、撤退、进攻——这些字她不仅能认、能写,还能说出它们的意思。
陶大爷考她:“长玉,‘斥候’是什么意思?”
她说:“探子。打探敌情的。要跑得快,眼睛尖,耳朵灵,还要会藏。有时候要趴在同一个地方好几天,不能动,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睡。等敌人过去了,才能爬起来,跑回营地报告。”
陶大爷点了点头,又问:“‘辎重’呢?”
她说:“粮草、兵器、帐篷、药品,军队要用的所有东西。打仗不光靠人,还要靠这些东西。没有辎重,人再多也打不赢。人饿了要吃饭,伤了要用药,冷了要穿衣服,打仗要有兵器。”陶大爷赞许地一首点头……
不到短短一个月,樊长玉被陶大爷教得非常棒。她学会了成语典故,学会了历史故事,学会了做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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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俞浅浅带来的。
那天下午,俞浅浅从溢香楼二楼的雅间下来,脸色不太好。
她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浅浅姐,怎么了?”
俞浅浅走进来,站在柜台前,看着樊长玉。
“长玉,北狄人又打过来了。”俞浅浅气到不行,“天杀的北狄人!”
樊长玉的刀停了一下。她的手握着刀柄,刀悬在半空中,刀刃上还沾着肉沫。
“什……什么?”
“北狄人撕毁了投降文书,集结了八万大军,兵分西路,朝青峡关压过来了。”
俞浅浅的声音还是很生气。
“大街上都在传,说朝廷的将领受了伤,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住。”
樊长玉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了。
将领受伤了…北境的将领,只有一个人……随元青!他受伤了……怎么办……又受伤了。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上一次是听到清平村被屠的消息,上上次是听到随元青中箭的消息……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假如樊长玉救了随元青》最新章节 第048章 杀猪小队。喜欢茑萝的神奈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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