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 听雨——火锅司令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拓跋虎死了,死在战场上,死在一个杀猪匠的刀下。
【那个杀猪匠是个女的,叫樊长玉。她带着西个伙伴跑到青峡关,女扮男装混进军营,一刀捅死了拓跋虎。】
大街小巷都在说这个故事。
说书人添油加醋,说她三头六臂、刀枪不入、以一当百;
有的说拓跋虎的流星锤比西瓜还大,一锤能砸碎一块巨石,她躲都没躲,迎上去一刀捅穿了他的肚子;有的说她站在尸山血海里,头发散着,脸上全是血,手里握着那把杀猪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茶摊里、酒馆里、饭桌上、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个名字——樊长玉。
随元青听到这些的时候,正坐在帅帐里看军报。
他的眼睛盯着纸上的字,但一个字都没读进去。他的脑子里全是她,他的嘴角翘着,酒窝深深的。
谢放站在门口,一脸兴奋,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世子,您听说了吗?大街小巷都在传樊姑娘的事。说她是女中豪杰,是再生木兰,是天上掉下来的杀猪仙子。”
谢放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杀猪仙子,这谁编的?”
随元青没有说话。他把军报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脑子里全是她——
她站在尸山血海里,手里握着杀猪刀,头发散着,脸上全是血。
那个画面他见过,在战场上,在他跑过去拨开人群的那一刻。
她站在人群中间,瘦瘦小小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但她的背很首,很挺,像一把插在地上的刀。
她的脸上有血,身上有血,手上有血。她的帽子掉了,头发散着,垂在肩上,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她第一次在雪地里把他背回家时一样。
他的眼眶红了,不是想哭,是心疼。
她一个人,一把杀猪刀,杀了拓跋虎。她有没有受伤?
有。她的手臂在流血,肩膀在流血,膝盖在流血。她有没有害怕?有。她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有没有哭?没有。她站在那里,没有哭。她不会哭。
她是樊长玉,杀猪匠的女儿,清平村最能干的女人。
她不会哭。他站起来,走出帅帐,走到她的帐篷前。
帐篷很小,是金元宝他们西个连夜给她搭的,在新兵营的角落里,离其他帐篷远远的。
随元青忘了,他忘了樊长玉在一群男的中,他想让樊长玉过来,又觉得自己也是男的……没关系,金元宝想到了。
金元宝说:“樊娘子是女的,不能跟那些臭男人住一起。”满仓说:“对。”满屋说:“对。”满地也说:“对。”
西个人搭了一整天,砍木头、钉桩子、蒙帆布、挖排水沟,累得满头大汗,但没有人喊累……
樊长玉的屋里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剪得短短的,火苗跳动着,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光明的区域。
随元青掀开门帘,走进去。
她坐在铺了干草的地上,背靠着木桩,正在给自己上药。
左手臂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洇着淡淡的血迹。
她低着头,用牙齿咬着纱布的一头,右手在打结,动作笨拙,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巴里嘟囔着什么,像是在骂自己。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随元青没有说话。他又在怪自己,忘了给她包扎,他怎么什么都忘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从她手里接过纱布,帮她包扎。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一圈一圈地缠着,缠得不紧不松,刚刚好。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厚厚的茧子,但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擦一件瓷器。
他把结打好,把她的手放下来,握在手心里。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她笑了,梨涡深深的,眼睛弯弯的,像春天里的月亮。
“你每次受伤也说不疼。我学你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被流星锤的尖刺划的。
她的左手臂上缠着纱布,纱布下面是一道很深的伤口,缝了好几针。
她的肩膀上贴着一块膏药,膏药下面是青紫色的淤伤,是被锤头擦过的时候撞的。
她身上到处都是伤,但她笑得很开心,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着眼睛。
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假如樊长玉救了随元青》最新章节 第050章 随元青/李怀安。喜欢茑萝的神奈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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