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黑衣人

皇帝，登基三年，什么都不懂。

现在北边有北狄人，南边有叛军，朝中有权臣，地方有藩王。他一样都处理不了，也不想处理。

他喜欢玩，喜欢吃喝玩乐，喜欢养鸟、斗蛐蛐、看戏、逛园子。他每天早朝的时候坐在龙椅上，听大臣们吵来吵去，吵得他头疼，他也不敢说什么。

大臣们有事，很多事，每件事都吵得不可开交。他听了半天听不明白，就说“朕困了，这样的小事，你们自己做决定吧。退朝”。

他不管，他也管不了。

他是被推上去的——最后大臣们选了他，因为他最没用。没有势力，没有党羽，没有野心，不会威胁到任何人的利益。

他是最好的傀儡。

这天他在御花园里遛鸟。

他心情很好，好到他觉得今天不会有人来烦他。但有人来了。

太监急匆匆地跑来，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歪了，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皇上，皇上！大事！”

赵恒正逗鸟呢，把手里的谷子撒进笼子里，画眉啄了一口，歪着头看他。他不耐烦地说：“哎呀，鸟都被你烦着了，什么事？”

太监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像是要把整个御花园的空气都吸进去。“北边打了胜仗！拓跋虎死了！被一个女杀猪匠一刀捅死了！”

赵恒愣了一下。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还捏着一粒谷子。

“女…女杀猪匠？”他的声音充满疑问道。

“是！叫樊长玉，清平村人，杀猪为生。跑到青峡关女扮男装混进军营，杀了拓跋虎。大街小巷都在传，说她是女中豪杰，是再生木兰！”

太监的声音在发抖，是激动。他的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从嘴里飞出来。

赵恒沉默了一会儿。

“哈哈哈哈，女杀猪匠，好好好。”

他把鸟笼子递给太监，太监接过去，手还在抖，鸟笼子晃了晃，画眉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

【一个杀猪的，比朕的将军还厉害。】他越想越好笑，笑出了声，哈哈哈的，笑声在御花园里回荡着，惊起了树上的鸟。太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皇上在笑什么。

“传旨，赏！就赏她……赏她一百两金子，赐‘巾帼英雄’匾额一块。”皇上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是在跟整个御花园说话。

太监愣了一下。“皇上，她是女的，在军营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军营里不让有女人。这是规矩。皇上赏她，不是坏了规矩吗？”

赵恒瞪了他一眼。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眉毛竖了起来，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打仗了？朕说赏就赏。去办。”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你再废话朕砍了你”的狠劲。

太监不敢再说什么，领旨去了。他弯着腰，退后三步，然后转身跑了。

赵恒站在御花园里，看着笼子里的鸟。鸟在叫，啾啾啾的，很好听。他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他想起那个女杀猪匠——

她叫什么来着？樊长玉。一个杀猪的，有意思！比他这个皇帝还有用。他笑了，说不清是笑还是自嘲。他的嘴角翘着，但眼睛里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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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府在京城东边，占了半条街。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魏府”两个字，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像是刻出来的。

匾额是皇帝亲笔写的，先帝写的，不是现在的皇帝。

现在的皇帝不会写字，他只会画鸟…

魏严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的儿子魏宣，今年十八岁，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他走在街上，没人敢挡他的路。他走过朱雀街的时候，行人会自动让开，像摩西分红海一样。

他比随元青都厉害，随元青没这么纨绔。他去酒楼，最好的雅间必须留给他，不管里面坐着谁，都得给他腾出来。

他看上的东西，不管是谁的，必须给他。他不讲理，不讲法，不讲情面。

他是魏严的儿子，整个大胤除了皇帝，没有人比他爹大。他怕谁？谁也不怕。

他的脸——眉目清贵，鼻梁高挺，唇线锋利，一双眼淡漠桀骜，似从不将旁人放在眼里。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玄黑色的衣袂更衬得气质矜贵。

这张脸像他娘，不像他爹。他娘好看，他爹也好看，但他是最好看的。京城里的人说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不对，第一美男子是随元青。他是第二……他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