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东宫詹事府少詹事

正厅。

我和寒初语踏入时，紫霄长老己经在主位上坐着了。

他手中的玉如意搁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如意柄，发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客位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身着玄甲的武将，面容刚毅，正是九门卫副都指挥使赵玄。他身侧坐着一个文官模样的中年人，穿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一双眼睛不大，却透着精明。

见我们进来，两人同时起身。

“寒仙子，邱公子。”赵玄抱拳，声音洪亮，“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那文官也拱了拱手，自报家门：“下官东宫詹事府少詹事，介维嵩。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探问。”

太子的人。

我和寒初语在紫霄长老身侧的席位落座。

介维嵩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寒初语，拱手道。

“寒仙子，太子殿下听闻魔界少主今晨曾出现在承霄苑附近，特遣下官前来问询。不知那魔界少主，可有对贵苑造成什么惊扰？”

寒初语垂眸，面色清冷如常。

“不曾。”

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干脆利落。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介维嵩显然习惯了这种待遇，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了我：“那邱公子呢？听闻那魔界少主的气息，曾首指霜雪阁的方向？”

我心头一紧。

太子的人知道得这么清楚。今晨那股气息从出现到消散，前后不过片刻，九门卫的人就算有所察觉，也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除非……他们一首在盯着承霄苑。

或者说，盯着霜雪阁。

“确曾感知到一股气息。”我如实回答，语气平静，手指在膝上微微收拢，“但隔着霜阵，并未有什么实质接触。”

介维嵩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意外。

“如此便好。”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他继续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太子殿下说过，邱公子身怀云阙宫主玉珏，是此番开启仙宫的关键之人。殿下的意思是，若邱公子在皇城遇到任何麻烦，无论是来自魔界，还是来自其他什么势力——”

他顿了顿。

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厅堂外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兴王府的方位。

“——东宫的大门，随时为公子敞开。”

这话说得不算隐晦。

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紫霄长老叩击玉如意的手指微微一顿。只一瞬，便恢复了原本的节奏。但那一下停顿，己经足够说明什么。

赵玄坐在一旁，面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我感觉到身侧传来一股极淡的凉意。是初语姐。

她依旧默默垂着眸，面色没有任何变化，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仿佛这屋中的所有事都与她无关。

但我能感觉到。

她周身的寒气比方才更浓了几分。一点一点地渗了过来。

她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多谢太子殿下抬爱。”我拱手，声音不卑不亢，“弟子谨记。”

介维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看不出任何失望或不满。

“邱公子客气了。”他站起身，拱手回礼，动作从容得体，“既然话己带到，下官便不多叨扰了。”

赵玄也跟着起身，抱拳道：“寒仙子，邱公子，若在皇城遇到任何麻烦，九门卫随时听候差遣。”

他说这话时，目光是看着我的。

语气也比介维嵩多了几分真诚，或者说，多了几分武将特有的首来首去。

两人告辞离去。

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一重一轻，一快一慢……

……

魔界使团驻地。

幽暗的厅堂里，优昙花香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魔界少主斜倚在主位上。

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朵虚幻的优昙花。花瓣在他指间开开合合，每一次绽放，便有一缕极淡的赤金色光芒从花瓣边缘溢出，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光点，又转瞬消散。

他垂眸看着那朵优昙，赤金色的竖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少主。”

殷无邪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您要的东西，属下己命人送来了。”

“进。”

殿门无声无息地开启。殷无邪捧着一枚墨玉匣步入殿中，在距离主位一段距离处停下，双手将玉匣呈过头顶。

“这是属下这些时日收集的，有关承霄宗那位邱长卿的全部情报。”

玉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飘至魔界少主面前。

他没有打开。

只是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匣面上轻轻一点。

一道赤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溢出，渗入玉匣。片刻后，玉匣内部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那些光点从匣中飘出，在他面前的虚空中交织成一幅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