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心曲已通，兰息轻匀”

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酒意瞬间清醒大半。

唇角传来的柔软，让我的呼吸、心跳、血液瞬间停滞。

那个吻落在我的唇角。

很轻，很凉。

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不是若即若离的试探。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来自初语姐的吻。

她亲得很笨拙。

唇瓣贴着我的唇角，一动不动。那状态就像是一个把所有勇气都攒起来只够迈出第一步的人，迈出去之后就愣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颤。

从嘴唇到肩膀，从肩膀到指尖，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我的肩膀。素白的手指攥着我肩头的衣料，攥得异常的用力。

我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一下一下，擂鼓、雷鸣。

她的唇瓣压着我的唇，整个人微微发颤。银发从她肩头倾泻而下，将我们两个笼在一起。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和唇上那片冰凉柔软的触感。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只是本能地仰着头，承接这个带着酒意、带着月色、带着她所有说不出口的话的吻。

不知过了多久。

一瞬，或者一世。

她微微退开了一些。

只是微微退开了一点。

她的鼻尖还抵着我的鼻尖，她的呼吸还拂在我的唇上，她的银发还垂落在我肩侧。

两个人还是很近。

银发从两侧滑落，月光重新涌进来，照亮了她近在咫尺的面容。

那张脸上，此刻没有半分清冷。

眼尾的绯红己经蔓延到了颧骨，整张脸都被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笼罩着。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瞳中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她的唇瓣还微微张着，被酒液和她方才的举动浸润得泛着水光。唇角那抹弧度还在，是一种更深更柔软的、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的弧度。

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手腕上的那根红绳。一头系着她，一头系着我。在月光下，横亘连接在我们之间。

两只手之间的距离，也被那根细细的红绳拉的很近。

“初语......”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刚开口，她的睫毛就猛地颤了一下。

她伸出系着红线的那只手，素白的手指轻轻按在了我的嘴唇上。那触感凉凉的，带着她指尖独有的温度。

“别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发着颤，带着酒意，也带着比酒意更浓的什么。

“什么也别说。”

她的手指在我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滑落，落在我的下颌上，落在我的颈侧，最后攥住了我衣袍的前襟。

攥得很紧。

她垂下眼帘。

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她攥着我衣襟的手指才缓缓松开。

素白的指尖从我衣襟上滑落。

她慢慢起身离开了我。

走到石桌旁，她依旧垂着眼帘。

月光下，她的侧脸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眼尾那抹绯红没有褪去，从颧骨到耳根，依旧是那片极淡极淡的粉色。睫毛湿漉漉的，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那坛龙髓酿还搁在石桌上，坛口半开，酒香混着雪松冷香在夜色中缓缓弥散。

“初语…姐。”

我唤她。

她没有应。

只是伸出手，素白的手指重新扣上那坛龙髓酿的坛沿。动作有些迟缓，指尖在坛沿上搭了片刻，才微微用力，将坛子提了起来。

她给我斟了一盏。

琥珀色的酒液从坛口倾泻而出，这一次，她的手抖得比之前更厉害。

酒液在空中拉出一道不太稳定的水线，不少酒液溅在了在石桌上。

她将酒盏推到我面前。

然后给自己也斟了一盏，端起来，仰头饮尽。

酒液从她唇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没入领口。

她放下酒盏，盏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初语……姐。”

我再度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低。

她的手指在酒盏边缘了一下。

然后终于抬起眼帘。

月光下，那双霜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比方才更浓了。但这一次，她没有避开我的目光，而是首首地看着我。

她的眼眶是红的。

不是哭。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注视，是一种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下来之后、只剩下本真的注视。

她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那口型己经张开了，气音己经到了唇边。

可她看着我，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