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论道大会

晨光初透，皇城上空悬着一层薄薄的赤金色雾气。

晨钟敲响第一声的时候，整座城池醒了过来。

那钟声是从天廷最高处的钟楼传出来的，钟声浑厚悠远。声浪一圈一圈荡开，将夜幕最后几缕残色也震散了。晨光从东方的云隙间倾泻而下，将九条金龙口中喷涌的灵泉水染成了淡金色，也将整座皇城镀上了一层庄严而辉煌的光。

今日是论道大会的第一日。

承霄苑的院子里，晨风从东面拂过来，带着灵泉蒸腾而起的潮湿气息和某种不知名灵花的清甜。

晨风拂过，轻轻掀起了我身上月白云纹袍的一角。

手腕上，那枚红绳手环贴着小臂内侧的皮肤，温温的，像是另一道脉搏。

寒初语站在身侧。

她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月白云纹裙，银发高高绾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依旧那样清冷高洁，不问世事。

她的左手腕上，也戴着那枚红绳手环。

月白衣袖垂落时遮住了大半，只在她抬手时才能窥见那一小截暗红。贴着腕骨，和她清冷得不沾烟火气的模样摆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她没有遮掩的意思，就那样戴在腕上。

我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其他人。

秦渊抱剑而立在一侧，闭目养神，周身萦绕的紫色剑气比往日更加内敛。

洛清漪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一卷玉简，垂眸细读，神情专注。

赵聪鸣、梅施礼、吴恨羌三人则是凑在了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紫霄长老与另两位长老此刻从前厅内走了出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袍。从前厅出来后目光在我们身上依次扫过，从秦渊到洛清漪，从赵聪鸣三人到我，最后在寒初语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人都齐了？”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等一下。”

洛清漪忽然合上玉简，抬起头。

“红绡呢？”她环顾西周，眉尖微微蹙起，“怎么没见她？”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苑中的一位值守弟子连忙上前，是个面相稚嫩的少年，被洛清漪一看有些紧张，拱手后声音有些颤抖：“回洛师姐，红绡师姐在那日三德殿宴会回来后的第三天便首接闭关了，到现在还没出关。闭关前红师姐留了话，说云阙宫开启前一定会出来。”

宴会回来第三天就闭关了？

闻言我心头微微一动。

算算日子，正好是我们逛完夜市回来的那天。

那天晚上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知道了。”紫霄长老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没有多说什么。

闭关对于修士而言再寻常不过，尤其红绡的朱雀血脉还是刚刚苏醒的状态，闭关稳固境界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这个闭关的时间点有点太巧。

“邱师弟？”

洛清漪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将那些思绪压下，“走吧。”

寒初语微微侧首，看了我一眼。

那双霜蓝色的眸子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什么一闪而过。

承霄苑外，一架云舟己经候在那里。

这艘云舟比来时那艘略小，却更加精致，舟身上刻满了承霄宗的剑纹。船首的弧度优美而锋利，正中央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灵晶，内部有雾状的灵气缓缓涌动。

登舟。

紫霄长老站在船首，单手掐了一个法诀。云舟无声无息地升起，穿过皇城上空层层叠叠的禁制，向着皇城正北方向飞去。

从高空俯瞰，整座皇城像一座巨大的棋盘。

纵横交错的街道将城池切割成无数规整的方格。每一个方格都是一座坊市，坊市之中楼阁林立，人流如织。

而在这棋盘的正中央，天廷如一轮金色的太阳高高悬浮。

九龙吐水的轰鸣声即便隔着这么远，依旧隐隐可闻。九道水柱从金龙口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交汇成一道巨大的水幕，水幕落下时激起的水雾将天廷的下半部分笼住，朦朦胧胧，像悬在云端的神宫。

而大会的场地—天王台，就在皇城的最北方。

那是一座比我想象中更加宏伟的建筑。从高空看下去，它像一只巨大的玉碗矗立在皇城中轴线的正北端，碗口朝上，承接天廷上垂落的龙气。

整座天王台的台基上，阵纹密布，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淡金色的龙气，与天廷垂落的光芒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