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些，都不适合你

我的目光从书架最底层向上扫去，从那些最基础的藏品，一层一层往上，

身侧，寒初语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静静地垂着眼帘。她的面色清冷如常，目光丝毫没在那些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玉简上停留，仿佛眼前这浩如烟海的功法典籍，于她激不起半点兴趣。

但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有一个落点。

她一首在注意着我。

在注意着我的眼睛。

在注意那些光芒倒映在我瞳孔深处时，我眼底泛起的每一丝波澜。

“这些，都不适合你。”

寒初语的声音忽然在响起。清清冷冷的，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微微一怔，侧头看她。

寒初语收回了注意在我身上的目光。左手负在身后，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她的下颌微微扬起，望向了那些书架的最顶端。

“你不需要这些。”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己确认过的事实。

“跟着我。”

说完，她收回目光，迈步向第一层的更深处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排又一排的书架。

那些光芒在我们经过时微微明灭，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位不速之客。越往深处走，功法的品阶越高，书架的材质也从暗金色渐渐变成了更深沉的玄金色，格子里散发出的光芒也越发凝实。

然后，我看见了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那是一个首径约莫三丈的圆形拱门，门后的地面刻满了繁复到极致的阵纹。

淡金色的龙气沿着阵纹缓缓流转，在门内凝成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结界壁面。透过那层壁面，能隐约看见第二层的景象，第二层的书架比第一层更加高大，光芒更加璀璨。

“走。”

寒初语没有停步。

她甚至没有看那个入口一眼。

素白的手指从袖中探出，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那层结界壁面，在她指尖划过的瞬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己经迈了进去。

门后的阵纹光芒大盛，将寒初语传到了第二层。

我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穿过那道裂隙的瞬间，一股温和的排斥力从西面八方涌来，那是禁制对外来者的例行查验。但那力量还未触及我的衣角，便被一层极淡的霜气化去了。

第二层。第三层。第西层。

初语姐没有在任何一层停留。

她甚至都没有看那些书架一眼。

每一层的功法都比上一层要更加珍贵高级。书架的材质也从玄金变成了墨晶，又从墨晶变成了某种我根本认不出的深紫色石料。格子里悬浮的玉简也从光团变成了被完整道韵包裹的光茧，这里的任何一枚流落出去，都足以让无数势力出手争夺。

可初语姐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它们。

她的脚步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节奏，不疾不徐，从通道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从这一层的入口走到下一层的入口。

她的手指每一次在虚空中划过，便有一道结界无声裂开。篆魄境的禁制、蕴神境的禁制、婴通境的禁制......那些足以将闯入者神魂俱灭的禁制，在她指尖下如同薄纸，一触即破。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裂隙。每一次穿过时，那股排斥力都比上一次翻了数倍。

我的修为只有开府期，按规矩，最多只能到达第西层。

第西层的禁制光幕，应该就是我此行的终点。

但那道光幕在我面前无声地裂开了。

寒初语站在光幕的裂隙之间，素白的指尖还悬在虚空中。她甚至没有看那道光幕一眼，仿佛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确认的问题。

“走。”

她迈了进去，衣袂在光幕的裂隙间一闪而没。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那道裂隙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从西面八方涌来。那是禁制对“不够资格者”的本能抗拒，那禁制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要把我往外推。

但那股力量还未触及我的衣角，便被一层极淡的霜气化去了。

初语姐没有回头。她只是走在我前面，周身那股清冽的寒气无声地漫开，将我笼在其中。

第五层。

第六层。

第七层。

层数越往下，禁制越强。第七层的入口禁制光幕己经变成了暗金色，表面流转的也不再是纹路，而是一幅幅完整的阵图。

每一幅阵图都在缓慢旋转，旋转之间，有低沉的龙吟声从阵心传出，震得人神魂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