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之后是鸡。
周方不知从哪弄来两只活鸡,绑着脚扔在院里。鸡扑腾得厉害,羽毛飞得到处都是。沈知微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才伸手去抓。
鸡挣扎,爪子在她手背上挠出两道红印子。她没松手,按着周方教的方法,捏住鸡脖子,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鸡不动了。
“手法还行。”周方在旁边点评,“就是犹豫了。该用劲的时候不用劲,鸡多遭罪。”
沈知微没说话,把死鸡放在木板上。这次不用药了,首接开膛。
刀还是那把剔肉刀,她用得更顺手了些。从颈下划开,一路往下,皮肉翻开,露出里头热腾腾的内脏。鸡比兔子复杂点,嗉囊里还有没消化完的谷子,她小心地剥离开,一样样认。
心、肝、脾、肺、肠……位置和兔子大同小异,就是形状大小不同。她记着周方的话——记住正常的样子,才能看出不正常。
“鸡容易得瘟病。”周方蹲在旁边,指着鸡肝,“看这儿,颜色发暗,有斑点。要是瘟死的鸡,肝就这样。”
沈知微仔细看。确实,鸡肝的颜色不太对,表面有些细小的暗点。
“这是什么病?”她问。
“鸡瘟的一种。”周方说,“人不会得,但看多了,能记住这种病灶样子。万一哪天验尸,看见人肝上有类似的变化,就知道可能是什么毛病。”
沈知微点点头。这道理她懂,病理特征有共通之处。
她把鸡内脏一样样取出来,摆在一旁的油纸上。周方让她按原样摆好,说要练眼力——东西拿出来,还得能原样放回去,位置不能错。
这难不倒她。她闭着眼都能拼出解剖图。但装还是得装,故意摆错了一两处,等周方纠正。
“脾在这儿,你放哪儿了?”周方用竹签点着。
沈知微“哦”了一声,把脾挪回正确位置。
等内脏都归位,她开始缝合。这次针脚整齐了些,但依然保留着初学者的痕迹——线头留得太长,结打得笨拙。
缝完,周方拎起来看了看:“比兔子强点。”
他把鸡装进竹篮:“老规矩,埋了。”
沈知微提着篮子去后院。槐树下己经有两个小土包了,这是第三个。她挖坑,埋鸡,填土,踩实。动作熟练了不少。
埋完了,她没马上走,蹲在树下看着那三个土包。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光斑在土包上跳动。她伸手摸了摸新土,还有点湿。
“看什么呢?”周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沈知微站起来,“就是在想,要是人死了,也能这么埋了就好。”
周方看了她一眼:“人死了有人的埋法。土葬、火葬、水葬……看地方看风俗。咱们干这行的,只管死前的事,死后的事,管不着。”
这话说得实在。沈知微拍拍手上的土,跟着周方回前院。
刚进院,就看见陈五急匆匆从回廊那头过来,脸色不太对。
“老周,”陈五压低声音,“出事了。”
“什么事?”
“东宫走水了。”
周方手一抖,差点把装工具的篮子掉地上:“走水?烧了?”
“烧了一处偏殿。”陈五声音更低了,“死了两个太监,烧得……不成样子。”
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东宫,太子的地方。
“让咱们去验?”周方问。
“裴法曹让我来叫你。”陈五说,“马上。”
周方二话不说,转身进屋里拿了木箱。沈知微跟进去:“师父,我……”
“你留下。”周方打断她,“东宫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可是……”
“没有可是。”周方语气严厉,“在这等着,哪也别去。”
他提着箱子跟着陈五走了。沈知微站在院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东宫走水,死了太监。烧死的尸体,验起来麻烦。皮肤炭化,组织收缩,很多伤都看不出来了。
她想起以前处理过一具火灾现场的尸体。烧了七八个小时,只剩下一具焦炭。他们用了整整两天,才从残骸里找出致命伤——不是烧死的,是死后焚尸。
不知道东宫那两具,是什么情况。
她在院里坐不住,来回踱步。阳光渐渐西斜,把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等了大概一个时辰,周方才回来。脸色不好看,脚步也沉。
“师父。”沈知微迎上去。
周方摆摆手,把木箱放在石桌上,自己倒了碗凉水,一口气喝干。
“怎么样?”沈知微问。
“烧透了。”周方抹了抹嘴,“只剩骨头架子,肉都烧没了。烟熏死的可能性大,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骨头颜色不对。”
“怎么不对?”
“一具骨头发黑,像是被烟熏的。另一具……”周方从木箱里取出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块碎骨,“你看。”
沈知微接过碎骨。骨头烧得发白,表面有细小的裂纹。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10章 东宫火。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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