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还是火光

沈知微坐在床边，盯着那扇窗。

外头黑漆漆的。那点火光闪了一下就没了，像是什么人点着火折子，又赶紧捂灭了。

她没动。

等了一会儿，外头没动静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凉的。她往外看，院子里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竹子影影绰绰的，风一吹，哗啦啦响。

看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有。

她把窗关上，回到床边坐下。

手按在刀柄上。

没睡。

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阿青推门进来，看见她还坐着，愣了一下。

“姑娘，一夜没睡？”

沈知微站起来。

“外头有人。”

阿青脸色变了。

“什么人？”

沈知微把那点火光的事说了。

阿青听完，走到窗边往外看了好一会儿。

“我出去看看。”

沈知微拉住她。

“别去。”

阿青回头。

沈知微说：“大白天的，他们不会动。”

阿青站着没动。

沈知微说：“等天黑。”

一整天，她没出屋。

阿青端了饭进来，她吃了几口，咽不下去。阿青收了碗筷出去，她就坐在桌边，盯着那扇窗。

窗纸透进来的光，从东边挪到西边。

天慢慢黑了。

她站起来，把刀别在腰间，推门出去。

阿青在院子里等着。

“姑娘，去哪儿？”

沈知微没说话。她走到院墙根底下，贴着墙往外听。

外头没声音。

她蹲下，从墙根底下扒开一堆枯叶。有个狗洞，不大，但能钻出去。

阿青在她旁边蹲下。

“姑娘，我先进去。”

沈知微摇头。

“你在里头等着。”

阿青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沈知微钻出狗洞。

外头是条窄巷，黑漆漆的。她贴着墙根站起来，西下看了一圈。没人。

她往巷子口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她回头。

一个人影站在巷子那头，黑乎乎的，看不清脸。

她手按在刀柄上。

那人影没动。

她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那人影转身走了。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那人影消失在黑暗里。

她没追。

转身往回走。

钻回狗洞，阿青还在那儿等着。

“姑娘，怎么样？”

沈知微摇头。

“有人。”

阿青说：“谁的人？”

沈知微说：“不知道。”

夜里她躺下，睡不着。

盯着房梁。

想起那个人影。站在巷子那头，一动不动。是谁？冯保的人？还是雍王的人？

不知道。

翻个身。

又想起周方。他在山里，往北边去了。还活着。但不知道在哪儿。

她闭上眼。

又睁开。

外头有风声，呜呜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还黑着。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酸。躺着没动，盯着房梁。

外头忽然有动静。

很轻。像猫踩过瓦片。

她坐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动静又响了，这回在窗根底下。

她下床，贴着墙挪到窗边。

外头有人。

月光下，一个人影蹲在窗根底下，正往窗纸上捅。捅出个小洞，一根细竹管伸进来。

她一把抓住那根竹管，往外拽。

外头那人没料到，被她拽得往前一栽。

她推开窗，一刀刺出去。

那人躲得快，刀尖划破衣裳，没伤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压低声音说：

“别动。”

沈知微愣住了。

是魏衍的声音。

她收了刀。

魏衍从暗处走出来，脸色发白。

“你怎么……”沈知微没说完。

魏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翻窗进来，压低声音。

“外头全是人。”

沈知微心里一紧。

魏衍说：“冯保的人，把雍王府围了。”

沈知微站着没动。

魏衍说：“他们知道你在这儿。”

沈知微说：“你怎么进来的？”

魏衍说：“从后墙翻的。”

他看着沈知微。

“你得走。”

沈知微说：“去哪儿？”

魏衍想了想。

“先出城。”

沈知微说：“周方那边……”

魏衍说：“他要是活着，会找你的。”

沈知微没说话。

魏衍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给她。是个小布包，沉甸甸的。

“干粮。还有银子。”

沈知微接过来。

魏衍看着她。

“活着回来。”

他翻窗出去了。

沈知微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她收拾好东西，推门出去。

阿青在院子里等着。

“姑娘，走？”

沈知微点头。

两人从后墙翻出去。

外头黑，什么也看不见。她们摸着墙根走，走几步停一下。

走了没多远，前头忽然冒出几个人影。

“站住！”

阿青一刀刺过去，那人躲开，反手一刀砍过来。阿青挡住，两人打在一起。

沈知微从旁边绕过去，一刀刺中另一个。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后头又冲上来几个。

沈知微拉着阿青往巷子里跑。

跑了一段，后头脚步声追得紧。

沈知微忽然停下来。

阿青看着她。

“姑娘？”

沈知微没说话。她盯着巷子口。

那儿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