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架着周方,一步一步往山里走。
他半边身子压在她肩上,沉得像块石头。每走一步,膝盖就打一下颤。天黑透了,没有月亮,只能摸着走。脚下的石头滑,她踩空了好几回,两个人差点一起摔下去。
周方浑身滚烫,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那股热。他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听不清。沈知微没空听,她只顾着看路。
“姑娘!”
阿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沈知微抬起头。阿青站在十几步外,指着旁边一片黑漆漆的林子。
“那边有间屋子。”
沈知微架着周方往那边走。进了林子,果然有间屋子。木头搭的,矮,破,门歪着,屋顶的茅草塌了一半。
阿青推开门进去,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摸出火折子,吹了吹。微光照出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墙角堆着些烂柴火。
沈知微把周方架进去,放到那张木板床上。床板硬,他躺上去一动不动,闭着眼,嘴微微张着。
阿青把火折子凑近,照了照他的脸。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裂口子里有血丝。胸口的衣裳破了,露出来的皮肉红肿发黑,一股臭味。
阿青皱起眉。
“姑娘,这伤……”
沈知微没说话。她蹲下,把周方胸口的衣裳撕开。那道口子从山上摔下来时划的,一首没好利索。现在化脓了,周围肿得老高,黑红黑红的,用手一按,脓水往外渗。
她从怀里摸出那包盐。
草纸烂了,盐只剩一小撮,和纸粘在一起。她把盐倒在手心里,就那么一小撮。
阿青看着她。
“姑娘,这……”
沈知微站起来,走到门口,外头有条小溪。她蹲下,把盐化在水里,用手捧着,走回去。
她跪在床边,把那点盐水往伤口上淋。
周方身子一抖,眉头皱起来,但没醒。
沈知微又淋了一次。盐水流进伤口,把脓水冲掉一些。周方浑身绷紧,牙关咬得咯咯响,还是没醒。
阿青在旁边站着,看着,不说话。
沈知微把自己衣裳撕下一块,蘸着剩下的盐水,把伤口周围擦干净。擦完了,那块布上全是脓和血,发黑。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那块布扔了。
站在那儿,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有火光。
几点,一晃一晃的,往这边来。
她心里一紧。
阿青走过来,也看见了。
“姑娘,是他们。”
沈知微没说话。她转身回去,把周方从床上拖起来,拖到屋角。那儿堆着些烂柴火和干草。她把周方放倒,用干草盖住他,盖得严严实实。
阿青站在门口。
“姑娘,我去引开他们。”
沈知微看着她。
阿青没等她说话,转身就跑。
沈知微站在屋角,握着刀,盯着那扇歪斜的门。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脚步声踩在石头上,咯吱咯吱响。
有人喊话。
“搜!挨片搜!”
沈知微屏住呼吸。
脚步声到了门口。门被踢开,一个人影站在那儿,举着火把往里照。火光晃了晃,照在破床上,照在桌子上,照在墙角那堆干草上。
那人往里走了两步。
沈知微攥紧刀柄。
忽然外头有人喊。
“这边!有人跑!”
那人转身就跑,脚步声远了。
沈知微站在那儿,没动。
等了好一会儿,外头没动静了。
她把干草扒开,周方还在里头躺着,一动不动。她探了探他鼻息,有,浅,但还有。
她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喘气
天亮的时候,阿青回来了。
她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血干了,发黑。脸上也有泥,头发乱糟糟的。她走到门口,看见沈知微坐在墙角,周方还躺着。
“姑娘,追兵走了。”
沈知微站起来。
“伤怎么样?”
阿青看了看自己胳膊。
“不碍事。”
沈知微走过去,把她袖子撩起来看了看。口子不深,但长,血凝了,周围肿起来。
她从怀里摸出那包盐。己经空了,只剩下沾着盐末的纸。
她把那张纸按在阿青伤口上。
阿青疼得龇牙,但没出声。
沈知微又撕了块布,给她包上。
阿青看着她。
“姑娘,你那盐……”
沈知微没说话。
她把那张空纸叠好,揣回怀里。
赵五站在山坡上,盯着下面那片林子。
搜了一夜,什么也没搜着。
手下跑过来,喘着气。
“头儿,那边有间破屋,但没人。”
赵五没说话。他摸了摸脸上那道疤,想起冯保说的话——“东西比人要紧,人死了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他转过身。
“继续搜。搜不到,谁也别想回去。”
沈知微在屋里坐着。
周方还躺着,没醒。阿青靠在门口,闭着眼,不知道睡着没有。
阳光从破门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条。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101章 猎户屋。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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