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搭在肩上,力道不轻不重。
沈知微没回头。
“沈姑娘,跟我们走一趟。”
声音陌生,带着点沙哑。她余光扫了一眼,两边各站着一个灰衣人,腰里都别着刀。
她没动。
“我自己会走。”
那人松了手。
沈知微往前走。两个灰衣人一左一右跟着,不近不远。街上没什么人,夜黑,灯暗,她走得慢,他们也慢。
拐过两条街,进了一条偏巷。巷子深,黑,两边是高墙。走到最里头,有一扇小门。一个灰衣人上前敲门,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门开了。
里头是个小院,不大,正屋亮着灯。灰衣人把她推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正屋的门开着,里头坐着个人。
西十来岁,圆脸,留着两撇胡子,穿着深色绸衫。手里端着茶碗,慢慢喝着。看见她进来,他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一眼。
“沈姑娘,坐。”
沈知微站着没动。
那人也不在意。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姓钱,冯管事的账房。”
沈知微看着他。
钱账房说:“东西在哪儿?”
沈知微说:“什么东西?”
钱账房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刮过窗纸的风。
“姑娘,咱们别绕弯子。账册,密信,玉佩。那些东西,在哪儿?”
沈知微说:“烧了。”
钱账房愣了一下。
“烧了?”
沈知微点头。
钱账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不笑了。
“姑娘,你知道那些东西值多少条命吗?”
沈知微不说话。
钱账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冯管事说了,东西比人要紧。你交出来,他保你平安。”
沈知微说:“烧了。交不出来。”
钱账房盯着她眼睛。她没躲。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去,坐下。
“那就先关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说。”
他摆摆手。
两个灰衣人上来,把沈知微架出去。
夜黑,她被推进一间小屋。
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很响。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站着没动,等眼睛适应。过了一会儿,隐约看清了——不大,一张木板床,墙角堆着些烂草,地上有个破碗。
她走到床边,坐下。
床板硬,硌得慌。
她靠墙坐着,把怀里的东西摸出来。卷宗抄本还在,那几张纸还在,那张写着“平安”的油纸也在。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摸了一遍,又揣回去。
靠着墙,闭上眼。
睡不着。
想起周方。他在山里,有阿青照顾。那张“平安”是两天前留的,现在呢?还好吗?
不知道。
她睁开眼。
黑的。
又闭上。
天亮的时候,有人开门。
一碗水,一个冷馒头,搁在地上。门又关上。
沈知微走过去,把馒头拿起来,咬了一口。硬,干,硌牙。她嚼着,喝了一口水。
吃完,她在屋里走了几步。屋子小,几步就走到头。她走回来,坐下。
太阳从窗缝里漏进来,一小条,落在地上。她盯着那条光,看着它慢慢挪,从东边挪到中间,又挪到西边。
没人来审她。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
想起魏衍说的话——“我会跟着。”
他跟着了吗?看见她被带走了吗?
应该看见了。
她等着。
雍王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
门被推开,魏衍走进来。
雍王抬起头。
“找到了?”
魏衍点头。
“被带到城南一处私宅。冯保的人。”
雍王把书放下。
“她怎么样?”
魏衍说:“还活着。关着。”
雍王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那棵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戳着灰白的天。
“内鬼那边呢?”
魏衍说:“李成昨儿夜里出府了。”
雍王转过身。
“去了哪儿?”
魏衍说:“跟到一半,跟丢了。”
雍王没说话。
魏衍说:“但他肯定跟冯保那边有联系。”
雍王走回来,坐下。
“再盯。”
赵五蹲在院子里,拿刀削一根树枝。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李成站在他面前。
“那丫头抓到了。”
赵五手上动作没停。
“关在哪儿?”
李成说:“城南。钱账房那儿。”
赵五把削好的树枝往地上一扔,站起来。
“冯管事知道吗?”
李成说:“知道。”
赵五看着他。
“你冒这么大风险来报信,图什么?”
李成没说话。
赵五等了一会儿,嗤笑一声。
“行,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成转身走了。
赵五蹲回去,又捡起那根树枝,接着削。
夜里,沈知微又听见脚步声。
停在门口。锁响了一下。门开了。
还是那个钱账房。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姑娘,想清楚了吗?”
沈知微坐着没动。
“烧了。”
钱账房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行。”
他把门关上,锁落下来。
脚步声远了。
沈知微靠回去。
闭上眼。
想起魏衍说的那句话——“你只要咬死东西烧了,他们就会信。”
她信了。
她等着他们下一步。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103章 入瓮。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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