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巷子口

天光一点点漫过窗纸，屋里终于亮了。

沈知微仍坐在床边，一夜未眠。

阿青睡得沉，呼吸比昨夜平稳许多。她伸手探了探对方额头，热度己经退了不少。指尖刚收回，阿青忽然睁开眼。

“姑娘。”

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昨夜多了几分力气。

沈知微望着她：“醒了？”

阿青轻轻点头，想撑着坐起身，刚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眉头猛地一皱。

沈知微连忙按住她：“别动。”

阿青躺回去，轻轻喘了两口气，目光落在她脸上：“外头……没事吧？”

“没事。”

阿青盯着她泛红的眼角，沉默片刻：“你一夜没睡？”

沈知微没有应声，起身走到桌边，倒了碗温水递过去。

阿青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喝了些，将空碗递还，轻声问：“那本账本呢？”

“在雍王那里。”

阿青“嗯”了一声，靠在床头望着屋顶，声音轻得像飘着：“裴法曹……他真的收了钱？”

“账本上是这么写的。”

阿青转过头，定定看着她：“你信？”

“不信。”沈知微答得很轻，却很肯定。

阿青不再多问。

天光大亮时，魏衍推门进来。

他手里提着食盒与一包草药，将东西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扫了一眼：“好些了？”

阿青点头。

魏衍从食盒里端出两碗热粥，香气漫开，粥里熬得软烂的肉末隐约可见。

“趁热喝。”

沈知微接过，一口热粥入喉，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沉。

阿青也慢慢喝了小半碗。

魏衍站在一旁，等两人放下碗，才开口：“雍王让我转告你，账本他看过了。”

沈知微抬眼。

“有用的东西不少，但还差一样。”

“差什么？”

“晋王的亲笔。”魏衍语气平静，“账本上的字迹是旁人代笔，晋王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沈知微指尖微紧：“那去哪儿找？”

“晋王府。”

巷口，赵五己经蹲了第三天。

那扇小门始终紧闭，沈知微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

他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疤，冯管事那边催得越来越紧，再拿不到东西，他这条命就别想要了。

他回头，朝阴影里打了个手势。

“今晚动手。”

沈知微站在小院里，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

阿青在屋里休养，魏衍己经离开。

她站了没多久，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轻，却稳，不像是路人。

她贴着墙根挪到院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巷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可她心里清楚，有人在。

她转身推开门，快步走回屋。

阿青见她神色不对，立刻绷紧了神：“怎么了？”

“外头有人。”沈知微声音压得很低。

阿青脸色一变，挣扎着想下床，被沈知微按住。

“你别乱动。”

“是冯保的人？”

“很可能。”

阿青急声道：“你走，东西不在你身上，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沈知微站在原地，没动。

“姑娘！”阿青声音都急得发颤。

“要走一起走。”

“我走不动。”

“我背你。”

阿青一怔，看着她单薄的肩膀，摇头：“你背不动。”

沈知微没再多说，蹲下身，将阿青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咬牙用力一撑。

身子猛地一沉，她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外挪。

推开院门时，天己经全黑。

巷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刚走出几步，前方暗处忽然亮起几道人影。

领头的那人脸上一道长疤，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是赵五。

他咧嘴一笑，声音阴恻恻的：“沈姑娘，可算等到你了。”

沈知微后背绷得笔首，一手死死托住阿青，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阿青趴在她背上，声音低而急：“放我下来。”

沈知微没理。

赵五往前踏了一步：“东西呢？交出来，放你们走。”

沈知微一言不发，缓缓抽刀。

赵五嗤笑一声，挥了挥手。

两侧的人立刻扑了上来。

她背着阿青，根本躲不开第一刀。

只能猛地侧身，用肩膀硬扛，刀刃瞬间划破衣袖，火辣辣的疼钻进骨头里。

她咬着牙，反手一刀刺出，正中一人小腹。

那人惨叫着倒地。

第二个紧跟着冲上来。

她避无可避，大腿挨了一刀，剧痛瞬间炸开。

腿一软，她跪倒在地，阿青从背上摔落，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连撑地的力气都没有。

赵五慢悠悠走过来，笑得得意：“跑啊，怎么不跑了？”

沈知微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赵五蹲在她面前，居高临下：“东西在哪儿？”

沈知微抬眼，看着他，一字一顿：“烧了。”

赵五先是一怔，随即冷笑：“行，嘴硬。”

他站起身，朝身后一挥手：“带走。”

两人上前架住沈知微，另一人伸手去拖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