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一入耳,沈知微的心就狠狠一缩。
是他。
她瘫在黑暗里,动弹不得。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黏腻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痕。胳膊上的刀伤更是火烧火燎,像皮肉都翻卷着。
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周方?”
她把声音压得极细,细得几乎听不见,生怕被外面的人捕捉到。
隔壁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沙哑干涩的回应,像许久不曾喝过水:
“……丫头。”
真的是他。
沈知微撑着墙想站起来,腿一软,又重重滑坐下去。她喘了好几口气,咬着牙,一点点往墙边挪。
好不容易靠稳,她才轻轻开口:“你在哪儿?”
那边传来铁链拖地的轻响,细碎而沉闷。
“隔壁。”
沈知微抬手,轻轻敲了敲土墙。土坯厚实,敲上去只发出闷闷的一声。
隔壁也轻轻回敲了两下。
她靠着冰冷的墙,闭上眼,声音微颤:“你怎么被抓的?”
“那天夜里。”周方的声音很低,“有人摸进屋子,阿青出去引开他们,我没跑掉。”
沈知微指尖狠狠攥紧。“伤得重吗?”
隔壁又是一阵沉默。
铁链轻响一声,他才淡淡道:“死不了。”
又是这三个字。
她一下子想起山里那座破庙,他浑身是血靠在墙上,也是这样轻描淡写一句“死不了”。
如今,他又说了一遍。
鼻尖猛地一酸,她飞快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阿青也伤了。”
“……魏衍也被抓了。”
隔壁没有应声,只有粗重的呼吸透过墙壁传过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东西呢?”
“账本在雍王那儿。”
“那本?”
“晋王那本。”
隔壁再度沉默。
她能听见他在费力地喘息,喘了好一阵,才问:“有用吗?”
“雍王说,还差一样。”
“差什么?”
“晋王的亲笔。”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沉重、杂乱,不止一人。
沈知微瞬间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脚步声停在门口。
锁芯“咔嗒”一响,门被推开。
一道人影立在门口,举着火把。火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只能勉强眯起。
那人走进来,蹲下身,将火把凑近。
是赵五。
脸上那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扫了一眼她腿上的伤口,嗤笑一声:“跑啊,怎么不跑了?”
沈知微不开口。
赵五站起身,扫了一圈这间狭小的黑屋,又蹲回来,死死盯着她:“东西在哪儿?”
“烧了。”
赵五盯着她看了半晌,冷笑:“你当我傻?”
他不等她再开口,伸手首接往她怀里一掏,摸出那几张油纸。
写着“平安”的那一张,还有几张空白。
他展开那张“平安”,扫了一眼,语气玩味:“周方写的?”
沈知微依旧沉默。
赵五将纸折好,揣进自己怀里:“留着,当个念想。”
他起身往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那丫头和那个西眼,关在别处。你想见他们,就老实交代。”
门“哐当”关上,锁再次落死。
沈知微靠着墙,大口喘气,胸口一阵阵发闷。
隔壁立刻传来声音,轻而稳:“丫头。”
她连忙凑到墙边:“在。”
“伤得重吗?”
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伤口,血己经凝住,可一动就牵扯着疼。
“不重。”
隔壁静了一瞬,淡淡道:“你骗我。”
她没辩解。
“赵五说的那丫头,是阿青?”
“是。”
“那个西眼呢?”
“魏衍。”
隔壁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己经昏过去。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轻得像叹息:
“魏衍那小子,是我让他去刑部的。”
沈知微一怔:“你?”
“嗯。当年救过他一次,他非要报恩。我说不用,他不听。我就让他去了刑部,盯着那边的动静。”
“他知道内鬼的事?”
“知道。是他告诉雍王的。”
沈知微心头一紧:“李成?”
“嗯。”
她靠着墙,脑子飞快转着:“雍王知道太子背后是谁?”
“知道。”
“皇后?”
隔壁没立刻回答。
铁链又响了一下,他才低声道:“谁告诉你的?”
“雍王。”
“他说的没错。”
沈知微指尖攥得发白:“那……我们怎么办?”
她没等到回答。
外头又响起脚步声,这一次很轻,只有一个人。
停在门口。
锁响,门开。
不是赵五。
是冯保。
他一身深色衣裳,脸色在火光下白得发青。他缓步走进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沈姑娘,又见面了。”
沈知微不看他,也不说话。
冯保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腿上肿起的伤口,轻轻“啧”了一声:“伤得不轻。”
她依旧沉默。
冯保站起身,扫了一圈屋子,又蹲回来,眼神冷得像冰:“那本账本,在雍王手里?”
沈知微不开口。
冯保忽然笑了,笑得很浅:“你不说,我也知道。”
他站首身子:“雍王护不住你。太子,要你的命。”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113章 在隔壁。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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