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头遍,沈知微就醒了。
窗外还灰蒙蒙的,巷子里有早起的货郎拖着板车经过,轮子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响。她躺着没动,脑子里还回放着昨晚的事——当铺昏暗的灯光,玉镯温润的白,钱掌柜欲言又止的脸,还有周方消失在巷子深处的背影。
她翻了个身,盯着房梁上的蛛网。蛛网上沾着灰,在晨光里显出模糊的轮廓。
小莲在外头烧水,柴火噼啪响。沈知微起身穿衣,推开房门时,小莲正端着热水过来。
“小姐今儿起得真早。”小莲把水盆放下,“早饭马上好。”
“不急。”沈知微舀水洗脸,水是温的,洗去了一夜疲惫。
吃饭时,她问小莲:“昨儿夜里,你可听见什么动静?”
小莲正盛粥,手顿了顿:“动静?没有啊。小姐昨儿回来得晚,我等着等着就睡着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沈知微低头喝粥,“随便问问。”
粥是小米粥,煮得稠稠的,里头掺了野菜碎。她慢慢吃着,脑子里却在想:周方昨晚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今早去衙门,得探探口风。
吃完饭,她换上褐布衣裳出门。巷子里有晨雾,湿漉漉的,粘在脸上凉丝丝的。走到巷口时,她看见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不是今早的,是昨晚留下的,己经被夜露浸得发暗。
她蹲下身看。脚印不大,鞋底纹路简单,像寻常布鞋。但有一个脚印的边缘沾了点暗色的东西,她用手指抹了点,凑到鼻尖闻。
有股极淡的腥味。
血?
她心里一紧,站起身西下看。巷子空荡荡的,只有雾在飘。她快步往衙门走,路上遇见几个早起的摊贩,正在支棚子,一切如常。
到衙门时,仵作房院里没人。石桌上放着周方的烟袋,烟锅里的灰还是湿的,说明刚抽过。她喊了声“师父”,没人应。
正犹豫着,陈五从回廊那头过来,脸色不太对。
“沈姑娘,”他压低声音,“老周在裴法曹那儿,让你来了就过去。”
“出什么事了?”
陈五没回答,只摆摆手:“去了就知道了。”
沈知微跟着他去法曹司。推门进去,屋里除了裴法曹和周方,还有个陌生男子——西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绸衫,面皮白净,但眼睛里有血丝,像是没睡好。
裴法曹见她进来,点点头:“这是沈知微。沈丫头,这位是西市‘福瑞斋’的掌柜,姓赵。”
赵掌柜起身拱了拱手,动作有点僵硬。
“赵掌柜的铺子昨儿夜里遭了贼。”裴法曹说,“丢了几件玉器,还……死了个人。”
沈知微心里一咯噔:“死人?”
“铺子里的伙计。”周方接过话,声音沉沉的,“被发现时躺在后堂,脖子断了。”
“怎么死的?”
“看着像是被扭断的。”周方说,“但有些疑点。裴法曹让咱们去看看。”
赵掌柜这时候开口,声音发颤:“官爷,我那伙计……叫陈平,跟了我七八年了,老实本分,从没得罪过人。这、这怎么就……”
“别急。”裴法曹安抚道,“周仵作去验了,自会查清楚。”
他看向周方:“你和沈丫头去一趟。陈五带人护着现场,别让闲人靠近。”
“是。”
福瑞斋在西市靠里的位置,门脸不大,但装饰讲究。黑漆招牌,雕花门板,一看就是做贵重生意的。此刻门口围着几个衙役,拦着看热闹的人。
陈五拨开人群,带周方和沈知微进去。铺子里很乱,柜台被撬开了,里头空了一半。地上散落着些碎玉、珍珠,还有打翻的锦盒。
后堂更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地上躺着个人,三十来岁,穿着灰色短打,脸朝下趴着,脖子扭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周方蹲下身,戴好手套。沈知微站在他身后,仔细观察。
死者身材中等,偏瘦。双手摊开在身体两侧,手指微曲,指甲缝很干净。衣服整齐,没有撕扯痕迹。
周方轻轻将尸体翻过来。死者的脸己经青紫,眼睛半睁,嘴角有少量涎渍。他检查颈部,手指在皮肤上按压。
“颈骨断了。”周方说,“但皮肤上没有明显掐痕或勒痕。”
沈知微凑近看。确实,颈部皮肤完好,只有些轻微的瘀血,像是内部出血渗出。
“怎么断的?”她问。
“得看深部。”周方从木箱里取出小刀,“可能得剖开看。”
赵掌柜在后堂门口探头,看见周方拿刀,脸一白,又缩了回去。
周方下刀很小心,沿着颈侧切开皮肤,分离肌肉,露出颈椎。灯光下,能清楚看见第西、五节颈椎错位,韧带撕裂。
“是拧断的。”周方说,“手法很利落,一下到位。但……”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13章 晨雾迷踪。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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