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丰当铺的门脸还是老样子。
黑漆招牌,雕花门板,柜台后头还是那个姓钱的胖掌柜。他正低头拨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清来人,脸上的笑僵了一僵。
“周仵作,陈五哥,这位姑娘……”他眼珠子转了转,“今儿怎么得空来?”
周方没搭腔,走到柜台前,把那张当票拍在柜面上。
钱掌柜低头看,脸色变了变,又很快堆起笑:“哟,这当票是咱们铺子的。怎么,客官要赎当?”
“当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周方问。
钱掌柜搓着手:“这……这不合规矩。当铺不问客人的事,只管当物。”
陈五往前站了一步。他人高马大,往那儿一杵,柜台里的灯都被遮暗了。
钱掌柜脸上的汗冒出来,用手帕擦着:“几位官爷,不是小的不肯说,是……是真记不清了。铺子里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
“五天前。”沈知微开口,“当的是一枚银戒指,死当,一两银子。”
钱掌柜眨眨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周方从怀里摸出那个油纸包,搁在柜台上。油纸包不大,黄褐色,边角沾着灰。
“这个,”他指着油纸包,“也是在你们当铺当的?”
钱掌柜凑近看,脸色彻底白了。
“这……这……”他嘴唇哆嗦起来,“这不关小的事!小的只管收货,不问来路……”
“谁当的?”
钱掌柜不说话了。
陈五伸手按在柜台上,那力道震得算盘珠哗啦响。
钱掌柜腿一软,差点跪下:“是……是赵良臣。他前前后后来过好几回,当的都是些零碎东西。这油纸包……是他上个月当的,包得严严实实,小的也没打开看过……”
“上个月当的,怎么还在铺子里?”
“死当的东西,要放满三个月才能卖。”钱掌柜擦着汗,“小的……小的见那包不起眼,就扔库房角落了……”
周方把油纸包收起来。
“他当的东西,都是些什么?”
钱掌柜翻出账本,手指哆哆嗦嗦指着几行记录:“银戒指一枚,铜簪一根,旧玉佩一块……还有这个油纸包,当的时候说里头是药材,小的也没细看……”
药材。
沈知微和周方对视一眼。
“他最近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三……三西天前。”钱掌柜回忆,“来当了一对银耳环,说急用钱。小的还问他要不要多当点,他说不用,够跑路就行。”
跑路。
周方往前凑了凑:“他说要跑路?”
“是……是顺嘴说的。”钱掌柜声音越来越小,“小的也没当真……”
陈五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不当真?人跑了你们也不报?”
钱掌柜缩着脖子不敢应声。
周方摆摆手,示意陈五别吓他。他盯着钱掌柜看了片刻,忽然问:“他来当东西的时候,有没有提过别的事?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钱掌柜使劲想,忽然想起什么:“有一回,他在铺子里碰见个人,两人说了几句话。那个人……”他顿了顿,“也是个常来的,姓孙,是个道士。”
沈知微心头一紧。
“孙道士?”
“是,清虚观的。”钱掌柜点头,“常来当些香炉、烛台之类的,说是观里用度紧,换点银钱使。”
“他们说什么?”
“小的没听清。”钱掌柜摇头,“就见两人凑一块嘀咕了几句,那道士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沈知微想起平康坊那具尸首。
孙鹤年。清虚观的道士。死在平康坊,怀里揣着瓷片。
赵良臣和他认识。
两人嘀咕了什么,会让道士脸色难看?
周方又问了几句,钱掌柜再答不出什么。他把账本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记下赵良臣当东西的日期和物品,收起当票。
“赵良臣要是回来,”周方说,“稳住他,派人来衙门报。”
钱掌柜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报,一定报。”
三人出了当铺。外头天阴了,风刮得紧,街上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师父,”沈知微压低声音,“赵良臣要跑。”
周方点头。
“得找。”他说,“趁他没跑远。”
陈五道:“我去城门那边问问,看这几天有没有人见过他。”
周方嗯了一声,让陈五先去。
陈五走了。沈知微和周方站在当铺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师父,”沈知微忽然问,“那个孙道士,死在平康坊,会不会和赵良臣有关?”
周方没立刻答。他从怀里摸出烟袋,慢慢装上烟丝,点上。烟雾被风刮散,很快没了踪影。
“有关系没关係,”他说,“都得先找到赵良臣。”
他磕了磕烟灰:“你回去,把那几具尸首的验状再翻一遍,凡是和瓷片、丹料有关的,都理出来。”
沈知微应了。
回到衙门,她一头扎进仵作房,把那些验状一张张摊开。
孙二,溺死,指甲缝有黄沙,身上有瓷片。
王老三,塌方砸死,后背有棍伤,工地捡到瓷片。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35章 当铺旧账。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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