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爷。”她转头看向陈五,“这不是普通的河蚌。”
“那是什么?”
“里面有东西。”她把蚌壳递过去,“这东西,可能有毒。”
陈五接过,凑到光亮处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就几根水草……”
“不是水草。”沈知微指向那个吸盘状的结构,“这是某种水蛭或者水虫的残体。如果我没猜错,这东西应该含有某种毒素,能引起溶血和呼吸麻痹。”
她想起死者嘴边的白色泡沫,皮下的捻发感,口腔黏膜的出血点,还有那些不明显的红点——那可能是微小的出血点,也可能是毒素引起的皮疹。
脚上的伤口,河边,河蚌……
“去河边。”她说,“看看捞河蚌的地方。”
陈五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头:“走。”
出院子时,外面己经围了更多人。街坊邻居都在交头接耳,看见他们出来,声音小了些,但目光都黏在沈知微身上。
她低着头,跟在陈五身后。麻衣的袖子有些长,她把手缩在里面,指尖冰凉。
去河边的路不远。穿过两条巷子,眼前就是一条小河,水不深,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汉子指着一段河岸:“就在那儿捞的……”
沈知微走过去。河岸是土坡,长着杂草,坡上有些湿滑的脚印。她蹲下身,仔细看河边的水草。
水草很多,绿油油的一片。她拔起几根,在手里捻了捻。又看水里的石头,石头上有青苔,还有螺蛳附着。
然后,她看见了。
在一块石头下面,缠着几根暗红色的、丝状的东西。和蚌壳里那些一模一样。
她用小剪刀剪了一截,包在油纸里。正要起身,脚下忽然一滑。
陈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小心。”
“多谢。”沈知微站稳,拍了拍手上的泥。她低头看着河岸,看着那些湿滑的脚印,忽然问:“刘氏三天前来洗衣裳,是哪个位置?”
汉子指了指旁边:“就那儿。”
沈知微走过去。那地方有块大石头,平坦,适合搓洗衣物。石头周围长着水草,有些己经被踩烂了。
她蹲下身,仔细看那些水草。然后,在石头缝里,她发现了一点东西。
是一小片布料,浅蓝色的,己经被水泡得发白。很不起眼,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用竹片把布料挑出来。布料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边缘有撕扯的痕迹。
“这是你媳妇衣裳上的吗?”她问汉子。
汉子凑过来看,看了半天,摇摇头:“不、不知道……我媳妇好像没有这个颜色的衣裳……”
沈知微把布料也包起来。
回程的路上,她一首没说话。陈五也没问,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回到刘家院子时,老周己经到了。
老周就是昨天裴法曹说的那个仵作。五十来岁,瘦高个,脸色黄黄的,正蹲在院子里抽烟袋。看见他们回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陈五啊,听说你们去河边了?”他声音沙哑,“有什么发现?”
“发现这个。”陈五把包着水草的油纸递过去。
老周打开,眯着眼看了半天:“水草?”
“沈娘子说,这玩意儿有毒。”陈五说。
老周抬眼看向沈知微。那目光说不上友善,也说不上敌意,就是打量,仔仔细细地打量。
“你就是沈文翰的闺女?”
“是。”
“听说你懂验尸。”
“略懂。”
老周笑了笑,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略懂就敢说水草有毒?小娘子,验尸不是儿戏。刘氏这分明是厥症,郎中都说……”
“郎中说厥症,是因为他不知道河蚌里有毒虫。”沈知微打断他,“老丈若不信,可以看看死者口腔和颈部的皮下气肿,再看看她脚上的伤口——三天前她在河边洗衣,脚被划伤,毒虫可能就是从伤口进去的。”
老周的笑容淡了:“你说得倒像那么回事。但证据呢?光凭几根水草,就说有毒?”
“证据在死者身上。”沈知微说,“如果老丈愿意,我可以剖验,看看内脏有没有溶血和水肿的迹象。”
“剖验?”老周摇头,“不行。刘氏是良家女子,无凭无据的,不能动刀。”
“那如果找到毒虫呢?”
“毒虫在哪儿?”
沈知微顿了顿:“还在找。”
老周又笑了,这次笑得有些讥诮:“那就是没证据了。小娘子,我知道你想替你爹翻案,但验尸这事,不是靠猜的。”
气氛一下子僵了。
陈五站在中间,有些为难。他看向沈知微,又看向老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法曹来了。
他穿着那身青色官服,背着手走进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怎么样?验出什么了?”
老周上前一步:“回法曹,小人验过了,是厥症无疑。沈娘子说是什么水虫中毒,但拿不出证据。”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3章 公堂一验(二)。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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