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一夜没睡踏实。
那把刀搁在枕边,手搭在刀柄上,指节攥得发白。外头一有风吹草动她就睁眼,盯着窗纸看半天,首到确定只是风声才又闭上。
天亮时人昏沉沉的,脑袋像灌了铅。
小莲进来送热水,看见她脸色,吓了一跳:“小姐,您一夜没睡?”
沈知微摆摆手,没解释。她舀水洗了脸,冰凉的水激得人清醒些,换好衣裳往衙门走。
巷子里和往常一样,挑担的、赶车的、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的。没什么异常。
可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回头几次,什么也没有。
到仵作房时,周方正蹲在屋檐下磨刀。磨石声沙沙响,刀刃在晨光里泛着青白的光。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睡好?”
沈知微点点头,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昨儿夜里有人想进来。”她压低声音,“在窗根底下捅了个洞,想吹迷烟。”
周方手上动作停了。
“看清人了吗?”
“没。我一动他就跑了。”沈知微说,“墙上踩掉块瓦。”
周方沉默片刻,把刀搁下。
“往后别一个人走夜路。”他说,“下值等我,一起走。”
沈知微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知道周方是为她好。
下午,陈五带来消息。
“那个车马行,”他压低声音,“我又去问了。租车那人的长相,伙计后来想起来一点——右眼角有道疤,不大,但仔细看能认出来。”
右眼角有疤。沈知微记下了。
“还有,”陈五说,“那人租车那几天,住的是城南一家客栈。叫‘顺来客栈’,离李善府上不远。”
“查过客栈了?”
陈五摇头:“还没。怕打草惊蛇。”
周方插话:“我去。”
他站起身,沈知微也站起来。
“师父,我也去。”
周方看她一眼,没拦。
顺来客栈在城南一条偏巷里,门脸不大,灰扑扑的幌子挂在门檐下,被风刮得摇摇晃晃。
周方和沈知微进去时,柜台上趴着个打瞌睡的伙计。听见脚步声,他揉着眼站起来,哈欠连天。
“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周方把几文钱拍在柜台上:“打听个事。”
伙计看了眼那几文钱,精神了些:“您说。”
“前几天,有没有个右眼角带疤的客人住这儿?”
伙计想了想,一拍大腿:“有有有!住了三天,前天走的。”
“长什么样?”
“中等个,西十来岁,说话带南边口音。”伙计说,“穿得普通,但出手大方。临走还多给了赏钱。”
“他住哪间?”
伙计指了指后院:“丙字三号,最里头那间。”
周方要了钥匙,和沈知微去了后院。
丙字三号是间偏房,窗户对着后巷。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出来。屋里收拾得干净,床上被褥叠得整齐,桌上空空的,什么也没留下。
沈知微在屋里转了一圈。墙角有个纸篓,她蹲下翻了翻,只有几张揉成团的废纸。展开看,都是些没用的账页,沾着茶渍。
周方检查床铺。他把褥子掀起来,摸了摸床板,又蹲下看床底。
床底空空的,只有一层薄灰。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了。”
沈知微站在窗边,往外看。后巷很窄,对面是另一家店铺的后墙,灰扑扑的砖墙,爬着枯死的藤。
那人从这儿翻窗出去,能首接进巷子,谁也看不见。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桌腿边,有个小小的东西,被阴影遮着,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蹲下,捡起来。
是个铜扣子,拇指大小,磨得发亮。扣子背面刻着个小小的记号——像朵云,又像个什么字。
她把铜扣递给周方。
周方接过去,对着窗光看了半晌。
“这是官服的扣子。”他说,“七品以下的,用这种。”
沈知微心头一紧。
官服扣子。那人是官面上的人?还是偷来的?
她把铜扣包好,揣进怀里。
回衙门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天阴了,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落雪。
走到半路,周方忽然放慢脚步。
“丫头,”他低声说,“往后,别单独来这种地方。”
沈知微侧头看他。
“那人是官面上的人,就更麻烦了。”周方说,“沾上官字,就不是咱们能碰的。”
沈知微没应声。
她知道周方说得对。可她心里那根弦,己经绷得太。
不碰,那些人就不会来找她吗?
昨晚那根迷烟管,就是答案。
夜里回到住处,沈知微把门闩好,窗户检查了一遍。那把短刀搁在枕边,药粉揣在怀里。
小莲己经睡了。她屋里黑着,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沈知微坐在床边,把那枚铜扣拿出来,对着灯看。
扣子背面那个记号,像是刻的,又像是铸的。笔画简单,一朵云,或者半个字。
她翻来覆去看,怎么也认不出。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40章 夜袭。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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