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库出来,天己经黑透了。
沈知微站在院里,手里还攥着那本簿册。风吹过来,冷得人一哆嗦。她抬头看天,云层很厚,看不见月亮。
太子府的管事。姓郑。手里有个包袱。
她爹从那人手里接过的,是什么?
她把簿册揣进怀里,往仵作房走。周方屋里亮着灯,隔着窗纸能看见他坐在桌边的影子。
推门进去,周方正对着一碗凉透的粥发呆。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怎么这个点过来?”
沈知微把簿册放在桌上,把魏衍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周方听完,没吭声。他端起那碗凉粥,喝了一口,又放下。
“太子府。”他重复了一句,声音比平时还沉。
“师父,”沈知微压低声音,“您知道那个姓郑的管事吗?”
周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知道。”
他掏出烟袋,慢慢装上烟丝。
“郑三,太子府的老人,跟了太子二十年。外头的事他不管,只管府里那摊。但这人……”他点上烟,吸了一口,“跟李善走得近。”
沈知微心里一动。
李善。又是李善。
“他和我爹……”
“不知道。”周方磕了磕烟灰,“但你爹能从太子府拿到东西,说明有人牵线。”
谁牵的线?
李善?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想起刘三说的那句话——你爹的折子,不只一份。有一份给的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收到了折子,又让郑三给了她爹一个包袱。
包袱里是什么?
银子?还是别的什么?
周方看着她,忽然说:“这事,先别碰。”
沈知微一愣。
“太子府不比李善。”周方说,“那是东宫,碰了,就收不回来了。”
他顿了顿:“你爹那案子,己经死了多少人,你自己数数。再往下查,查到的就不是盐商、不是工部,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是东宫。是太子。
沈知微攥紧手心。
她知道周方说得对。可她心里那根弦,己经绷到极限了。
不查,那些人就白死了。她爹就白死了。
“师父,”她开口,嗓子有点干,“那包袱的事,不问清楚,我睡不着。”
周方看着她,看了很久。
“行。”他把烟袋放下,“问可以,但别莽撞。先去查那个包袱——长什么样,谁给的,给的什么。”
他顿了顿:“魏衍既然能查到郑三,就该知道更多。”
沈知微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她又去了书库。
魏衍正在整理架子上的旧卷宗,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沈姑娘。”
沈知微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那个郑三,你还知道多少?”
魏衍沉默片刻,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没人。
他关上门,回来。
“郑三,”他说,“元和六年死的。”
沈知微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死的?”
“病死的。”魏衍说,“太子府报的,说是急症,没两天就没了。刑部有记录,但没人去查。”
病死的。
又是“病死的”。
她想起沈文翰,想起那些“暴病而亡”的人。
“他死之前,”沈知微问,“见过什么人?”
魏衍想了想,从架子上抽出一本簿册,翻到某页。
“元和六年十月,郑三最后一次出府。”他指着那行记录,“去的是城南一处宅子,待了半个时辰。”
“谁的宅子?”
魏衍翻到另一页,指着那行字。
“李善。”
沈知微攥紧手心。
郑三死之前,见过李善。
从李善那儿出来,没几天就“病死了”。
她想起赵良臣,想起孙道士,想起那些被灭口的人。
郑三不是病死的。
是被人杀死的。
“那包袱呢?”她问,“郑三给我爹的那个包袱,有没有记录?”
魏衍摇头。
“没有。”他说,“太子府的账上没这笔。要么是私下给的,要么……”
他没说完,但沈知微懂了。
要么,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从书库出来,她站在院里,看着灰蒙蒙的天。
风刮过来,冷得人打颤。
她想起周方说的话——再往下查,查到的就不是盐商、不是工部,是东宫。
东宫。
太子。
她一个小小的仵作学徒,够得着吗?
够不着。
可够不着,就不够了吗?
她想起顾三娘的骸骨,想起那些碎骨头,想起周方那句话——骨头的账,记着。
记着。
总有一天,要算。
她攥紧手心,往仵作房走。
怀里那本簿册,沉甸甸的
傍晚下值,周方送她回去。
两人走在巷子里,谁也没说话。天快黑透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吹着枯叶在地上打滚。
到她家门口,周方停下。
“晚上闩好门。”他说,“窗户也检查一遍。”
沈知微点头。
周方站了站,忽然说:“那个包袱,我让人查了。”
沈知微一愣。
“当年跟着郑三的一个小厮,还活着。”周方压低声音,“在城南开了个杂货铺。裴法曹的人找到了他。”
沈知微心里一紧。
“他怎么说?”
“郑三死之前那天晚上,”周方说,“一个人在屋里待了很久。第二天早上,小厮进去收拾,发现桌上有个空包袱——就是郑三从李善府上带回来的那个。”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46章 包袱。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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