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贵葬在乱葬岗。
没有棺材,没有坟头,一张草席裹着,埋进土里。周方站在旁边看着,沈知微蹲下身,往那坑里撒了把土。
“走吧。”周方说。
她站起身,跟着他往回走。风刮过来,卷起坟头纸钱,在身后打着旋。
回到衙门,魏衍己经在仵作房里等着了。他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本簿册,见他们进来,站起身。
“沈姑娘。”
沈知微点点头。
魏衍看了她一眼,没问孙贵的事。他把那本簿册放在石桌上,翻开到某一页。
“赵记盐庄那个跑了的掌柜,”他说,“有消息了。”
沈知微心里一动。
“在哪儿?”
魏衍指着簿册上的一行记录:“元和七年,有人在洛阳见过他。当时他在一家客栈落脚,住了三天,又走了。”
“往哪儿去的?”
“不知道。”魏衍摇头,“客栈的人说,他走得急,连押金都没退。”
沈知微攥紧手心。
又断了。
周方走过来,看了眼那簿册。
“那掌柜姓什么?”
“姓刘。”魏衍说,“刘福。江南口音,西十来岁,中等个。”
沈知微脑子里闪过什么。她想起孙贵说过的话——你爹死的时候,传话的人是宫里出来的。
宫里出来的人,会是什么样?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得找到刘福。
他见过李善府上的管家,见过那个“宫里出来的人”。
他活着,就是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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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知微没回去。
她在仵作房里坐着,对着那盏油灯,把她爹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字迹潦草,有些地方洇了墨,但地址清清楚楚。
城南甜水巷,从东往西数第七棵槐树,树下第三块青砖,底下有个洞。
她把这地址记在心里,把信折好,揣回怀里。
周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汤。
“喝点。”他把碗放在桌上,“夜里凉。”
沈知微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汤是骨头熬的,有点咸,烫得舌头发麻。
周方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听着炉里的炭火噼啪响。
喝完汤,沈知微放下碗。
“师父,”她说,“我明天想去个地方。”
周方看着她。
“哪儿?”
沈知微没答。
周方沉默片刻,说:“那个藏处?”
她点点头。
周方掏出烟袋,点上。烟雾在灯下打着旋往上飘。
“一个人去?”
“嗯。”
周方吸了口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说:“小心点。”
沈知微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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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城南。
甜水巷很窄,两边是老旧的民宅,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的青砖。她从东往西数,数到第七棵槐树。
树很老了,树干歪着,树皮裂开一道道口子。树下是青砖铺的路,砖缝里长着枯草。
她蹲下身,开始数砖。第三块,就在树根旁边。
那块砖和别的没什么两样,灰扑扑的,边角磨圆了。她伸手去掀,砖纹丝不动。
她掏出一把小刀,顺着砖缝往下撬。撬了几下,砖松动了。
她掀起那块砖,底下是个洞,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
她伸手进去摸。摸到一个东西,凉的,硬的,是个木匣。
她把木匣取出来。
匣子不大,巴掌宽,一拃长,黑漆漆的,没有任何纹饰。她晃了晃,里头有东西,轻轻响。
她没打开,把木匣揣进怀里,把砖原样放回去,站起身。
巷子里没人。她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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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仵作房,闩好门,她才把木匣取出来。
匣子上着锁。很小的铜锁,锈了。
她用刀尖撬了几下,锁开了。
打开匣子,里头是一叠纸,还有一枚玉佩。
她先看那叠纸。是她爹的笔迹,又是一份折子的抄本。内容和之前那份差不多,但更详细——盐商赵氏的来往账目,经手人的姓名,分成的数目,还有那个“内侍”的代号。
“乙字七号。”
乙字七号。
这是她在宫里那个人的代号。
她把这名字记在心里。
再看那枚玉佩。白玉的,雕着缠枝莲纹,和那些瓷片上的花纹一样。背面刻着两个字——“东宫”。
她手心冒汗。
东宫。
太子府。
这玉佩,是太子府的?
还是那个“乙字七号”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东西,烫手。
她把那叠纸和玉佩收好,把木匣藏进柜子最里头。
做完这些,她坐在凳子上,看着窗外的天。
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
她想起她爹那封信里最后那句话——“待时机成熟,方可取出。”
现在,时机到了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些东西,她不能一个人留着。
得有人知道。
得有人接着查。
她站起身,推开门。
周方在院里蹲着,正往炉里添炭。听见动静,他回过头。
沈知微走到他跟前,把那枚玉佩递过去。
周方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东西……”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48章 藏处。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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