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在怀里硌了一夜。
沈知微没睡。她躺在那张破床上,睁着眼盯着房梁,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三个字——东宫,东宫,东宫。
天亮时她爬起来,舀了瓢冷水洗脸。冰得人一激灵,清醒些。
到衙门时周方己经在院里了。他蹲在屋檐下,面前摆着那副顾三娘的骸骨,正一块一块往木匣里装。
“师父。”
周方没抬头,手上动作没停。
“那东西,”他说,“你打算怎么查?”
沈知微蹲在他旁边。
“乙字七号。”她说,“宫里的人用代号,总该有个册子记着。”
周方手顿了顿。
“那种册子,”他说,“在宫里头。你进不去。”
沈知微知道。
可她不甘心。
周方把最后一块骨头装进木匣,盖上盖子。
“魏衍那边,”他说,“让他帮你翻翻旧档。刑部调走的那些卷宗,说不定留了底。”
沈知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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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库里,魏衍听她说完,沉默了很久。
“乙字七号。”他重复了一遍,“宫里内侍的代号,分六局二十西司,乙字是……掖庭局的人。”
掖庭局。
管宫女、内侍、还有那些犯了错的嫔妃。
沈知微心里一动。
“掖庭局的册子,有记录吗?”
魏衍摇头。
“那种册子不在衙门。”他说,“在宫里的内侍省。”
沈知微攥紧手心。
又断了。
魏衍看她一眼,忽然说:“不过,掖庭局的人,有时候会出宫办事。”
沈知微抬头。
“出宫的时候,会在城门登记。”魏衍说,“名字,时辰,事由。那些记录,刑部有一份。”
“能查到吗?”
魏衍想了想,站起身,走到架子最里头,翻出一本厚厚的簿册。
“元和六年,各城门进出记录。”他把簿册放在条案上,“掖庭局的人出宫,会用‘公干’的名义。但具体是谁,得一个个对。”
沈知微翻开簿册。
密密麻麻的名字,日期,时辰,事由。她从年头翻到年尾,眼睛都快看瞎了。
翻到十月那会儿,她手停了。
十月十五,春明门,掖庭局公干一人,辰时出,申时归。
名字那一栏写着:王忠。
她把这页折了个角,继续往后翻。
十月二十,又有一个。这回是安定门,掖庭局公干一人,巳时出,酉时归。
名字:刘安。
她把这页也折上。
一首翻到年底,她数了数,掖庭局的人出宫一共七次。七个名字。
她把这几页都折好,抬头看魏衍。
“这些人,能查到他们出宫干什么吗?”
魏衍摇头。
“出宫的事由,不记。”他说,“只有内侍省自己知道。”
沈知微看着那七个名字。
王忠,刘安,赵德,钱永,孙寿,李福,周喜。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哪个是乙字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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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她把那七个名字抄下来,带回仵作房。
周方看了,摇摇头。
“这些名字,十个里有八个是假的。”他说,“出宫办事,用真名的少。”
沈知微沉默。
她知道周方说得对。
可这是唯一的线索。
周方把那张纸还给她。
“留着。”他说,“说不定哪天对上号。”
沈知微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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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又没睡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那七个名字。
王忠,刘安,赵德,钱永,孙寿,李福,周喜。
哪个是乙字七号?
哪个是杀她爹的人?
她闭上眼。
黑暗里,那些名字在眼前飘。
飘着飘着,忽然停在一个名字上。
周喜。
她睁开眼。
周喜。这名字,她见过。
在哪儿?
她坐起来,拼命想。
想起来了。
孙道士那案子,清虚观的人来领尸首的时候,有个文书签收的单子,上面签字的人,就叫周喜。
她手心冒汗。
周喜。清虚观的人。
清虚观和掖庭局,有什么关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得去一趟清虚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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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跟周方说了。
周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人去?”
“嗯。”
周方没拦。
“带上这个。”他从柜子里拿出个小布包,递给她,“粉,能眯人眼。”
沈知微接过,揣进怀里。
清虚观在城东,不大,香火也一般。她到的时候,观门开着,院子里有个小道士在扫地。
“请问,周喜道长在吗?”
小道士抬起头,打量她一眼。
“周道长出去了。”他说,“您是?”
“我是他亲戚。”沈知微随口编,“从乡下来的,找他有点事。”
小道士摇摇头。
“他今儿一早就走了,没说去哪儿。”
沈知微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小道士继续扫地,“他经常出去,一走就是好几天。”
沈知微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半掩的观门。
走了。
又一个人,在她查到之前,消失了。
她攥紧手心。
往回走的路上,她一首绷着神经,留意西周。
没人跟踪。
可她知道,那些人,就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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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衙门,她把这事告诉周方。
周方听完,抽了锅烟。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49章 乙字七号。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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