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陈五带来了翠娘的口信。
约的地方在城外十里铺,一间卖茶水的棚子。沈知微天没亮就出了门,到的时候棚子里还没什么人。她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要了碗粗茶,慢慢等。
日头升到半空时,一个裹着青布头巾的女人走进来。西十来岁,眉眼还算周正,就是脸色发黄,眼下青黑,像长久没睡好。她在棚子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走过来。
“沈姑娘?”
沈知微点头。
女人在她对面坐下,要了碗茶,捧在手里没喝。
“我叫翠娘。”她声音低低的,“周喜的事,你想问什么?”
沈知微看着她。
“你跟他,多久了?”
翠娘想了想:“三年。他常来我茶馆喝茶,一来二去就熟了。”
“他跟你提过宫里的事吗?”
翠娘摇头。
“他不说这些。”她顿了顿,“但我见过他身上的牌子。”
沈知微心里一动。
“什么牌子?”
“掖庭局的腰牌。”翠娘压低声音,“有一回他喝多了,从怀里掉出来,我捡起来看了一眼。他醒酒之后紧张得很,让我别说出去。”
沈知微把那块腰牌的样子问清楚。翠娘描述得细,铜的,巴掌大,上头刻着字。她听着,和自己见过的那些腰牌对得上。
“后来呢?”
“后来他就跑了。”翠娘低下头,“跑之前来找过我,让我也走。他说那些人会找到我。”
沈知微看着她。
“你知道他为什么跑吗?”
翠娘犹豫了一下,点头。
“知道一点。”她说,“他跟我说过,宫里死了人,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沈知微心里一紧。
“什么人?什么东西?”
翠娘摇头。
“他没细说。”她顿了顿,“只说是夜里,在御花园,有人埋东西。他躲在假山后头,看见那人埋完就走。后来他偷偷去挖开看过……”
“是什么?”
翠娘压低声音,几乎听不见。
“是个包袱。”
沈知微手心冒汗。
“什么包袱?”
“青布的。”翠娘说,“里头装着……”
她忽然停住,往棚子外头看了一眼。几个脚夫走进来,大声吆喝着要茶。
翠娘等那些人坐下,才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里头装着一枚玉佩,还有一封信。”
沈知微攥紧茶碗。
“玉佩什么样?”
“白玉的,雕着花。”翠娘说,“我不认得那花,但周喜说,那是宫里的样式。”
沈知微脑子里闪过那两枚缠枝莲纹的玉佩。
“信呢?”
翠娘摇头。
“他没给我看。”她说,“只说那信……能让很多人掉脑袋。”
沈知微沉默。
周喜看见的,是有人在御花园埋包袱。埋包袱的人,是谁?
乙字七号?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想起郑三儿的话——我叔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穿着宫里人的衣裳。
那人是去埋包袱的,还是去取包袱的?
“那个包袱,”她问,“周喜后来怎么处理的?”
翠娘低下头。
“他藏起来了。”她说,“藏哪儿他没说,只告诉我,万一他出事,就让我把这消息告诉你。”
沈知微看着她。
“你知道我是谁?”
翠娘点头。
“周喜说过。”她说,“他说有个女仵作,在查她爹的案子。那案子,和宫里的事有关。”
沈知微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些钱,你拿着。”她说,“回去收拾收拾,换个地方住。”
翠娘看着那个布包,没伸手。
“我还能去哪儿?”
沈知微想了想。
“洛阳不能待了。”她说,“往西走,越远越好。”
翠娘点点头,把布包收起来。
她站起身,要走,又停下。
“沈姑娘,”她背对着沈知微,“周喜说,那封信的落款,写的是‘乙字七号’。”
沈知微心里一震。
乙字七号。
那个藏在宫里的代号。
那封信,是乙字七号写的?还是写给乙字七号的?
她正要问,翠娘己经快步走出棚子,消失在人群里。
回城的路上,沈知微一首沉默。
乙字七号。一封信。一枚玉佩。
这些东西,埋在御花园里,被周喜挖出来,又被他藏起来。
藏哪儿了?
她想起周喜老家那间破屋里那个空坑。
东西被人取走了。
被谁?
乙字七号?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得找到周喜。
只有他能说清楚,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回到衙门,她把这事跟周方说了。
周方听完,抽了很久的烟。
“乙字七号。”他重复这名字,“这人,藏得够深。”
沈知微点头。
“周喜在哪儿?”
周方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他肯定还在长安附近。”
沈知微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藏的那些东西。”周方磕了磕烟灰,“那么要紧的东西,他不会带远。肯定藏在附近,随时能取。”
沈知微想了想。
有道理。
周喜要是真跑了,肯定带着那些东西跑。他没跑,东西还在,说明他还在附近。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53章 翠娘的话。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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