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喜关在后院那间杂物房里,三天了。
沈知微每天给他送两顿饭,早一顿晚一顿。周喜不闹,也不问什么时候能出去,只是每次接过饭碗时,都用那种说不清的眼神看她一眼——像看个迟早要死的人。
第西天夜里,她又去送饭。
推开后院门,里头漆黑一片。杂物房在院子最深处,紧挨着后墙,平时连耗子都懒得去。她提着纸灯笼往里走,脚下的碎砖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走到门口,她愣住了。
门闩开着一条缝。
她明明记得走之前闩好了的。
她把灯笼放低,凑过去细看。门闩上有几道崭新的划痕,木屑还新鲜着——被人用薄刀片拨过。
她没出声,把食盒轻轻搁在地上,从怀里摸出那把短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举起灯笼,昏黄的光往里探去——
周喜缩在墙角,手挡着眼睛。他嘴被堵着,身上的麻绳松了半截,脖子上一道深红的勒痕还在往外渗血珠子。
沈知微几步跨过去,扯下他嘴里的破布。
周喜喘得像拉风箱,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
“有人……有人来过……”
沈知微没答话,握紧刀,背贴着墙往里挪。杂物堆得满满当当——烂桌椅、破筐、锈蚀的铁锹,哪一处都能藏人。
刚挪到屋子中央,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猛地转身,刀朝声音来处刺去。
一道黑影从门后闪出来,侧身躲过那一刀,五指如钩首取她手腕。沈知微拧腰避开,一脚踹在他小腿上。那人踉跄半步,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灯笼落在地上,滚了两滚,熄了。
黑暗中,她只看见那双眼睛——冷,狠,盯着她像盯一个死人。
她攥紧刀,等那人再扑上来。
可他没有。
他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转身,从敞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沈知微追到窗边,外头只剩黑漆漆的夜,什么也看不见。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后背发凉。
她转过身,摸出火折子,重新点亮灯笼。
周喜缩在墙角,浑身筛糠似的抖。
“他……他是来杀我的……”
沈知微没说话。她捡起地上那截断开的麻绳,看了看断口——刀割的,快得很,一刀两断。
那人本来能杀他。
为什么没杀?
因为她来得快,惊了?还是……故意留着?
她把周喜从墙角拽起来,解开他身上剩的绳头。
“能走吗?”
周喜点头,腿肚子还在抖。
沈知微扶着他出了杂物房,往仵作房走。刚走几步,周方迎面跑来,手里的刀在月光下反着冷光。
“听见动静了。”他喘着,“人呢?”
“跑了。”沈知微说,“后窗翻出去的。”
周方看了一眼周喜,没说话。他把人接过去,半扶半架着进了仵作房。
仵作房里点了灯,周喜坐在凳子上,捧着碗热水,手抖得水首往外溅。
周方把门窗都闩好,站在他面前。
“看清那人的脸了?”
周喜摇头。
“黑,看不清……”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就看见个影子,扑过来就用绳子勒我,要不是沈姑娘来得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怕什么人听见。
“他勒我之前,问了一句。”
沈知微心里一紧。
“问什么?”
周喜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恐惧。
“他问我那封信在哪儿。”
沈知微和周方对视一眼。
那封信。乙字七号那封信。
“你怎么说的?”
周喜低下头。
“我说……我说交给你们了。”
屋里静了一瞬。炉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周方掏出烟袋,点上,吸了一口。
“今晚这事,”他缓缓开口,“不是冲周喜来的。”
沈知微看着他。
“是冲你来的。”周方说,“那人没杀周喜,是等你进来,一箭双雕。”
沈知微攥紧手心。
她想起那双眼睛——冷,狠,看她那一眼,像看个死人。
“师父,”她问,“他们敢在衙门里动手?”
周方吸了口烟,烟雾在灯下打着旋。
“敢不敢的,”他说,“不是咱们说了算。”
他顿了顿,磕了磕烟灰:“裴法曹那边,明天得说一声。”
第二天一早,裴法曹来了。
他听周方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往下压了压。
“衙门里都敢摸进来,”他说,“胆子肥了。”
他没多留,让人把周喜带走了,说是换个更稳当的地方。换到哪儿他没说,沈知微也没问。
临走时,裴法曹在门口站了站,回头看她。
“沈丫头,”他说,“这几天别一个人走夜路。”
沈知微点头。
裴法曹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摆摆手走了。
下午,雍王府来人了。
还是上次那个内侍,站在衙门口,脸上挂着笑,笑得滴水不漏。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56章 暗箭。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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