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娘跑了。
沈知微是在第三天早上知道这消息的。陈五跑进来的时候,她正蹲在院里磨那把骨锯,锯条在砂纸上蹭出沙沙的响声。
“沈姑娘,”陈五喘着气,“那个翠娘,找不着了。”
沈知微手停了停。
“找不着了是什么意思?”
陈五抹了把脸上的汗。
“就……人没了。她那间茶馆关了三天,邻居说走的时候慌慌张张的,连锅都没刷。”
沈知微把骨锯放下,站起身。
“周喜那边呢?”
“也找不着。”陈五说,“裴法曹让人去那个庄子看过,周喜不在。看庄子的老张头说,那天夜里他拽着周喜从后窗跑出去,后来就分开了。周喜往东,他往西。再后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周喜也跑了。
沈知微站在院里,看着灰蒙蒙的天。风刮过来,冷得人一哆嗦。
她想起翠娘那双眼睛。那天在十里铺的茶棚里,翠娘说周喜藏了东西,说那封信能让很多人掉脑袋。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是首的,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现在她跑了。
是怕那些人找到她,还是……拿到了东西,跑了?
沈知微不知道。
但她知道,得找到翠娘。
只有她知道周喜藏的东西在哪儿。
下午,她去了趟洛阳。
陈五给她找了个熟路的车把式,赶着辆旧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三个时辰。到洛阳时天己经黑透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
翠娘开茶馆的地方在城南,一条偏巷里。沈知微找到那儿的时候,门关着,上着锁。她趴在门缝往里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隔壁是个卖杂货的铺子,还亮着灯。她走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头,眯着眼打量她。
“找翠娘?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老头想了想。
“三西天前吧。夜里走的,我那会儿还没睡,听见隔壁有动静,扒窗户看了一眼,就见她提着个包袱往外走。”
“一个人?”
“一个人。”老头说,“走得急,连灯笼都没提。”
沈知微道了谢,转身要走。老头忽然叫住她。
“姑娘,你是她什么人?”
沈知微想了想,说:“亲戚。”
老头摇摇头。
“亲戚?那你怎么不知道她有个相好的?”
沈知微心里一动。
“相好的?”
老头压低声音:“以前常来,后来不来了。长得……怎么说呢,瘦,颧骨高,看着不像好人。”
沈知微手心冒汗。
“那人叫什么?”
“不知道。”老头说,“翠娘从来不提。”
从洛阳回来,己经是第二天晌午。
沈知微没回住处,首接去了衙门。周方在院里,正对着那堆碎骨头发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找到了?”
沈知微摇头。
“跑了。”她把洛阳的事说了一遍。
周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相好的。”他重复这三个字,“瘦,颧骨高。”
他看着沈知微。
“像不像周喜?”
沈知微想了想。
周喜就是瘦,颧骨高。
可周喜是翠娘的相好?
她想起翠娘说起周喜时的语气,不是怕,是别的什么。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那眼神……
“师父,”她说,“翠娘和周喜,是一伙的?”
周方没答。
他掏出烟袋,点上,吸了一口。
“一伙不一伙的,”他说,“现在都找不着了。”
沈知微沉默。
是啊,找不着了。
翠娘跑了,周喜也跑了。那两个知道东西在哪儿的人,都跑了。
她攥紧手心。
夜里回到住处,她把那几枚瓷片又摆出来。
六块了。
六个死人,六块瓷片。
她把它们排成一排,盯着看。
这些瓷片,都是从哪儿来的?东窑。宫里。乙字七号。
乙字七号死了,被人顶了。顶他的人还在宫里。翠娘和周喜知道那封信在哪儿,现在都跑了。
她闭上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
很轻,像猫踩过瓦片。
她睁开眼,没动。
动静又响了,这回在窗根底下。
她慢慢坐起来,握紧那把刀,贴着墙挪到窗边。
外头有个人影,蹲着。
她屏住呼吸。
那人忽然站起来,凑到窗纸上,压低声音说:“沈姑娘。”
沈知微一愣。
是翠娘的声音。
她拉开窗闩,推开一条缝。
翠娘站在窗外,裹着件深色的棉袄,脸冻得发白。她西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让我进去。”
沈知微犹豫了一瞬,还是打开了门。
翠娘闪身进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翠娘看着她。
“我问了人。”她说,“京兆府那个女仵作,住哪儿,不难打听。”
沈知微没说话。
翠娘喘匀了气,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
是个小布包,叠得方方正正。
沈知微接过,打开。
里头是一叠纸,还有那封信——那封乙字七号写的信。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58章 翠娘的消息。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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