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沈知微就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她支起耳朵听,是小莲在院子里压着声音说话,还有男人的嗓音,听着耳熟。
她披衣起身,推门出去。院里站着陈五,一身公服穿得板正,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沈姑娘,吵着你了?”陈五咧咧嘴,把那油纸包递过来,“裴法曹让我捎的,说今儿要跑的地方远,让你垫垫肚子。”
油纸包还温着,打开是俩肉包子,油浸透了纸,闻着就香。沈知微道了谢,小莲己经端了热水来,她匆匆洗漱了,就着热水把包子吃了。
“周师父呢?”她边吃边问。
“在衙门候着呢。”陈五说,“南城护城河里捞上来一个,泡得有点久了,老周说早点去,味儿能小点。”
沈知微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回屋换了那身褐布衣裳。出门时天边才刚泛鱼肚白,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扫街的老头儿在一下一下挥着扫帚。
到衙门时,周方己经在仵作房院里等着了。他脚边放着木箱,手里捏着个烧饼正啃,看见沈知微来了,抬抬下巴:“吃了?”
“吃了。”
“那走吧。”周方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拍手,提起木箱,“陈五,带路。”
护城河在南城墙外头,离衙门不近。三人走了小半个时辰,天光大亮时才到地方。河岸边己经围了一圈人,两个衙役守着,不让闲人靠近。水里泡着具尸体,被绳子拦在岸边浅水处,随着水波一晃一晃的。
走近了,那股味儿就冲鼻子。不是臭,是种混着河泥和水腥的、说不出的沉闷气味。沈知微屏住呼吸,跟着周方走到岸边。
尸体是个男人,脸朝下趴着,衣服被水泡得鼓胀起来,颜色都看不清了。周方让衙役把尸体拖上岸,平放在铺开的草席上。
“什么时候发现的?”周方边戴手套边问。
“昨儿后半夜。”一个衙役答,“打更的老赵路过,看见水里飘着个东西,拿竹竿一捅,软的,吓得不轻,天一亮就报了官。”
周方嗯了一声,蹲下身开始检查。沈知微站在他侧后方,仔细看他的动作。
尸体泡得有些发白了,皮肤皱巴巴的,手指和脚趾的皮都起皱了。周方先翻过尸体,面部己经肿得变了形,眼睛半睁着,嘴里往外冒混浊的水。
“泡了至少两天。”周方说,“看这皮。”
他掰开死者的嘴看了看,又检查鼻腔和耳朵,都有泥沙。接着解开衣襟,胸腹部没什么明显外伤,但皮肤上有几处暗红色的斑块,在水里泡得边缘模糊了。
“这是生前伤?”沈知微忍不住问。
周方没立刻回答,他用手指按了按那些斑块,又凑近闻了闻,才说:“像,但不好说。泡久了,很多痕迹都看不真了。”
他继续往下检查。撩开裤腿时,两人都顿了顿。
死者的小腿上有好几道伤口,不深,但皮肉翻着,被水泡得发白。伤口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水里的石头划的?”陈五在旁边问。
周方没吭声,他仔细看了那些伤口,又检查死者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但左手食指的指甲断了半截,断口很新。
“翻过来。”周方说。
沈知微帮着把尸体翻成俯卧位。背部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周方用剪刀小心剪开,露出后背的皮肤。
后腰的位置,有一片青紫色的瘀痕,形状不规则,但能看出是个大致的圆形。
“这是……”沈知微心里一动。
“撞击伤。”周方说,“死前撞在什么东西上了,圆头的,硬物。”
他站起来,环顾西周。护城河这一段水流不急,岸边堆着些石头,是修城墙时剩下的。往上游看,不远处有座石桥,桥墩子半截泡在水里。
“去桥上看看。”周方说。
三人走到桥上。桥是青石砌的,有些年头了,栏杆上的石狮子都磨秃了。周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又蹲下身检查桥面。
桥面石板缝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周方用手指在石板上摸了摸,又凑到鼻子前闻。
“有血。”他忽然说。
沈知微蹲过去看。光线暗,看不真切,但周方手指抹过的地方,确实有些暗色的痕迹,混在青苔和水渍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不多,就几滴。”周方站起身,走到桥栏杆的一处,“这儿,蹭掉了块青苔,新的。”
那处栏杆上的青苔被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青石的底色。痕迹很新鲜,边缘还没长出新苔。
陈五也看明白了:“是从这儿掉下去的?”
“掉下去,或者被人推下去。”周方说着,又回到尸体旁。他重新检查那些小腿上的伤口,这次看得更仔细。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5章 暗河旧影(一)。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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