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方在仵作房里躺了三天。
沈知微没去别处,白天干活,晚上就在他床边打地铺。周方醒的时候不多,醒了就盯着房梁看,半天不说一句话。她给他喂药,他张嘴咽下去,又闭上眼。
第西天早上,他忽然开口。
“你该干嘛干嘛去。”
沈知微正蹲在炉边熬药,听见这话,手停了停。
“师父……”
“死不了。”周方嗓子还是哑的,比前几天好点,“躺这儿也是躺,你守着也是守。外头的事不能停。”
沈知微没说话。
周方看着她。
“那账本还在冯保手里。”
沈知微攥紧药勺。
“我知道。”
“知道就去想办法。”周方闭上眼,“别让人抢在前头。”
沈知微站起来,把药碗搁在床头。
“师父,您先养着。”
她推门出去。
外头的日头晃眼,她眯着眼站了一会儿。院里那棵槐树还是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陈五从回廊那头过来。
“沈姑娘,”他压低声音,“昨儿夜里有人在衙门口转悠。”
沈知微心里一紧。
“看清脸了?”
陈五摇头。
“没敢靠太近。但看身形,不像咱们衙门的人。”
沈知微想起周喜说的那些“练家子”。
冯保的人。
他们摸到这儿来了。
“周喜那边有消息吗?”
陈五又摇头。
“没有。自打上回他来找你,再没见过。”
沈知微沉默。
周喜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
那天下午,她去了趟城南。
没敢靠那宅子太近,远远绕了一圈。巷子口比上回多了几个卖东西的——一个卖糖人的,一个修鞋的,还有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
看着都像寻常百姓。
可她多看了两眼,就觉出不对劲。
那卖糖人的,手太干净。常年捏糖人的,指甲缝里该有糖渣,他没有。那修鞋的,摊子上摆着几双破鞋,可他根本不看路人,只盯着巷子深处。
盯梢的。
她没停步,从巷子口走过去,拐进另一条街。
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冯保知道有人摸过他的宅子了。
他加人了。
那账本,还在不在?
天黑透时她回了住处。
闩好门,点上灯,把那几块瓷片摆出来。六块了,加上周喜给的那块,七块。
她盯着看了半天,又把它们收起来。
躺下后睡不着,翻来覆去。
外头有风声,偶尔几声狗叫。她竖着耳朵听,生怕再有什么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窗根底下忽然响起轻轻的叩击声。
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周喜。
她翻身起来,摸到窗边。
“谁?”
“我。”
她拉开窗闩。周喜趴在窗台上,脸比上回还难看,眼窝凹进去,嘴唇裂着口子。
“你还活着?”
周喜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快了。”他说,“你快听我说。”
沈知微把他扶进来。
周喜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
“冯保要跑了。”
沈知微一愣。
“什么?”
“那批账本,他要转移。”周喜说,“我盯了三天,今儿下午看见有人从宅子里往外搬东西。装了三车,说是运到东宫去。”
沈知微手心冒汗。
“什么时候运?”
“明晚。”周喜说,“初一那批是假的,真的还在他手里。他怕人再摸进去,要挪地方。”
沈知微脑子转得飞快。
明晚。
就剩一天。
“你从哪儿知道的?”
周喜看着她。
“我买通了宅子里一个下人。”他说,“花了最后那点银子。”
沈知微沉默。
周喜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
“这个给你。”
沈知微接过,打开。
是块碎瓷片,还有一张纸。纸上画着宅子的地形图,标着柜子的位置、后门、几条能跑的路。
“你画的?”
周喜点头。
“我进不去,只能画个大概。”他说,“柜子在正屋东边那个角落,锁是铜的,不好撬。”
沈知微把那图看了好几遍,记在心里。
周喜看着她。
“沈姑娘,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
沈知微抬起头。
“你要去哪儿?”
周喜摇头。
“不知道。”他说,“走哪儿算哪儿。”
他扶着墙站起来,往门口挪。
沈知微想拦他,又不知道拦下来能怎么办。
周喜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翠娘死了,我得给她个交代。”他说,“你拿到了东西,替我烧一炷香。”
他闪身出去,消失在黑暗里。
第二天一早,沈知微去找陈五。
陈五听完,脸色变了。
“明晚?就咱俩?”
沈知微点头。
“人多了反而坏事。”
陈五想了想,咬咬牙。
“行。我去准备家伙。”
第二天夜里,天黑得透透的。
沈知微和陈五从侧门出去,绕了很远的路,才摸到城南那片巷子。
巷子口那几个盯梢的还在。卖糖人的收了摊,换了个卖馄饨的。修鞋的没了,墙根蹲着个要饭的。
陈五压低声音。
“怎么进去?”
沈知微想了想,带着他绕到后巷。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62章 夜探再临。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733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