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沈知微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一动不动。那三本账册压在枕头底下,硌得后脑勺疼。她一夜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冯保的声音——“谁在里面?”
那声音冷得很,像刀子刮骨头。
她翻了个身,胳膊碰到枕头下那几本簿册。硬的,凉的。她伸手摸了摸,又缩回来。
外头传来脚步声,轻轻的,走到门口停了。
“小姐?”小莲的声音。
沈知微坐起来。
“进来。”
小莲推开门,端着盆热水,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
“小姐,您又一宿没睡?”
沈知微没答话,接过毛巾浸进热水里。水烫,烫得手指头发红。她拧干,敷在脸上,热气蒸得人清醒了些。
小莲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沈知微擦完脸,把毛巾递给她。
“早饭好了?”
“好了,熬的粥,还热着呢。”
沈知微点点头,站起来。枕头底下那几本账册硌得慌,她伸手进去摸了摸,还在。
“你先出去,我换身衣裳。”
小莲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沈知微把那三本账册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塞进怀里。衣裳是宽松的,看不出来。她拍了拍胸口,硬邦邦的。
推门出去,小莲己经把粥摆好了。她坐下,低头喝粥,一口接一口。粥烫,烫得舌头发麻,她顾不上。
小莲在旁边站着,看她喝粥,脸色不对。
“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知微手停了停。
“没有。”
小莲不信,可也不敢再问。
沈知微喝完粥,把碗一推,站起来。
“我出门了。”
“小姐,您昨儿夜里……”
沈知微没理她,推门出去。
到衙门时,周方己经醒了。他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比前两天强点。看见她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拿到了?”
沈知微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三本账册,递过去。
周方接过,翻开第一本。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看过去。看到一半,他停住。
“这是……”
“货的账。”沈知微说,“盐,绸缎,瓷器,从宫里运出来的。”
周方继续往后翻。翻完第一本,又翻第二本。
第二本是银钱账。进项,出项,数目大得吓人。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没说话。
翻到第三本时,他的手停了。
第三本最薄,只有几页纸。上头记着人名——宫里的人,太监,宫女,侍卫。后面跟着数字,银子,布匹,还有别的什么。
周方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乙字七号。”
沈知微点头。
旁边盖着那个印章,她认得。
周方合上账册,抬起头。
“少了。”
沈知微看着他。
“什么少了?”
“最重要的那本。”周方说,“这些是往来账,还有一本是底账。底账上记的,是这些东西最后去了哪儿。”
沈知微手心冒汗。
“那本在东宫。”
周方沉默。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麻雀叫。
周方把那三本账册递还给她。
“藏好。”他说,“这东西,能要人命。”
沈知微接过,塞回怀里。
周方看着她。
“冯保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知微把周喜的话说了。冯保要跑,那批账本要运到东宫去。
周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周喜呢?”
沈知微摇头。
“不知道。昨儿夜里他来找我,说完就走了。”
周方没再问。
下午,陈五跑进来。
他脸色发白,喘着气。
“沈姑娘,周喜死了。”
沈知微站起来。
“在哪儿?”
“乱葬岗。”陈五说,“今儿早上有人发现的,报了官。我去看了一眼,是他。”
沈知微攥紧手心。
“怎么死的?”
“刀伤。”陈五说,“身上好几刀,脸上也被划了。”
沈知微沉默。
周喜死了。
翠娘死了。
现在就剩她一个了。
陈五看着她。
“沈姑娘,你得小心。那些人,找完周喜就该找你了。”
沈知微点点头。
“我知道。”
晚上她没回住处。
周方让陈五在仵作房里给她搭了个铺,就睡在周方旁边。周方不说话,她也睡不着。躺在那儿,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半夜里,外头有动静。
很轻,像猫踩过瓦片。
沈知微坐起来,握住刀。
周方也醒了。
两人对看一眼,没出声。
脚步声在院里停了停,又响起,往门口这边来了。
周方指了指后窗。沈知微会意,悄悄挪过去。
门闩被人拨动,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
沈知微猛地冲过去,一刀砍在那只手上。那人惨叫一声,缩回去。门外脚步声乱起来,跑了。
沈知微拉开门,院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着一地霜白。墙头有人影一闪,翻出去了。
她没追。
闩好门,回到屋里。周方看着她。
“看清楚了?”
沈知微摇头。
“没看清脸。但手上有血,跑不远。”
周方点点头。
“明天,你得走。”
沈知微一愣。
“去哪儿?”
“雍王府。”周方说,“那些东西,你保不住。得找人保。”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63章 账本里的名字。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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