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沈知微站在雍王府门口,那三本账册揣在怀里,硌得胸口疼。冷风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往街上走。
雍王那句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去找晋王,他比我合适。”
晋王。
她见过他一次。那回在雍王府,他从后头冒出来,逗着鸟,笑嘻嘻的,像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子弟。
这样的人,能接得住这烫手山芋?
她不知道。
可雍王说合适,那就有他的道理。
晋王府在城东,走过去得小半个时辰。街上己经没什么人了,铺子都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她走得快,脚步在青石板上踩得啪啪响。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来。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跟着她的步子,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她没回头,拐进一条窄巷。巷子里黑,两边是高墙,没有灯。她贴着墙根站住,握着刀,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巷口。
一个人影站在那儿,往里头张望。
她等了一会儿,那人转身走了。
她松了口气,没敢从原路回去,从巷子另一头绕出去,多走了二里地。
到晋王府时,门己经关了。
她上前叩门。叩了好一会儿,才有个老苍头来开门,眯着眼打量她。
“找谁?”
“沈知微,求见晋王殿下。”
老苍头把她上下看了一遍,没说话,关上门进去了。
她在门口等着。冷风一阵一阵刮,冻得脚发麻。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门又开了。老苍头侧身让她进去。
“跟我来。”
晋王府比雍王府大,也更乱。
回廊上挂着几盏灯笼,光线昏黄昏黄的。院子里种着好些树,看不清是什么,风一吹哗啦啦响。走过一个月洞门,又穿过一条长廊,才到了一处小院。
老苍头在院门口停下。
“殿下在里头,你自己进去。”
他转身走了。
沈知微推开门。
院子里挂着一排鸟笼,大大小小十几个。有画眉,有八哥,还有几只叫不出名的,都在笼子里蹦来蹦去。晋王蹲在廊下,手里拿着根细竹竿,正逗一只画眉。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哟,来了?”
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沈知微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民女沈知微,见过殿下。”
晋王摆摆手。
“别来这套。”他把竹竿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衣裳,“皇兄让人传话了,说你找我有事。”
沈知微从怀里掏出那三本账册,递过去。
晋王接过来,翻了两页,脸色没变。他又翻了几页,把账册合上,抬头看她。
“这东西,皇兄看过了?”
沈知微点头。
“他怎么说?”
“殿下说……他保不住我,让我来找您。”
晋王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还是笑着,可眼神变了。
“他倒会推。”他把账册往石桌上一扔,“这东西,谁保得住?东宫的事,谁敢沾?”
沈知微没说话。
晋王看着她,忽然问:“你知道这里头记的是什么吗?”
沈知微点头。
“知道。”
“知道还敢拿来?”
沈知微抬起头。
“我爹死了。翠娘死了。周喜也死了。那些人杀了他们,就因为这些东西。”她声音很平,“我查到现在,就剩我自己了。不拿来,我也得死。”
晋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院子里很静,只有鸟在笼子里扑棱翅膀的声音。
“坐吧。”晋王忽然说。
他在廊下坐下,指着旁边的石凳。
沈知微坐下。
晋王把那三本账册又拿起来,这回翻得很慢。翻到第三本时,他手停了。
“这个,”他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见了吗?”
沈知微凑过去看。那一行记着:元和六年十一月,送京兆府王主事,银五百两。
京兆府王主事。
王延年。
那个刑部来的王主事。
她手心冒汗。
“他……”
“他是冯保的人。”晋王把账册合上,“京兆府里,不止他一个。”
沈知微沉默。
晋王看着她。
“你知道那本底账在哪儿吗?”
沈知微摇头。
晋王站起来,走到一只鸟笼前,拿竹竿逗了逗里头的八哥。
“在东宫。”他说,“冯保的书房里,有个暗格。”
沈知微心里一动。
“您怎么知道?”
晋王回过头,笑了笑。
“我的人告诉我的。不过那人己经死了。”
他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冯保杀的?”
晋王点头。
“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他把竹竿放下,“后来我让他去东宫盯着点,没几个月就被发现了。”
沈知微没说话。
晋王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要那本底账,就得进东宫。”他说,“可你进不去。”
沈知微看着他。
“您有办法?”
晋王笑了。
这回笑得有点意思。
“有。”他说,“但得看你敢不敢。”
沈知微等着。
晋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放在石桌上。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64章 晋王真容。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702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