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知微就醒了。
杂役房通铺上挤着七八个人,呼噜声磨牙声混成一片。她侧躺着,脸对着墙,那块腰牌压在枕头底下,硌得脸颊生疼。
外头有人敲梆子,三下。
该起了。
她坐起来,揉揉眼。旁边铺上的人翻了个身,嘟囔一句什么,又睡过去。她没理,摸黑穿上衣裳,把腰牌塞进怀里。
推门出去,院子里还黑着。几个杂役蹲在井边洗漱,水声哗啦哗啦响。她走过去,舀了瓢冷水,泼在脸上。
凉得人一激灵。
“新来的?”
旁边一个人问她。西十来岁,瘦,眼窝深陷,说话的时候嘴里少了两颗牙。
沈知微点点头。
那人上下打量她一眼。
“哪儿来的?”
“城西。”她说,“托人介绍的。”
那人“哦”了一声,没再问。
洗漱完,管事来点卯。一个西十来岁的胖子,姓孙,脸圆,眼睛小,看人的时候总眯着。他拿着个簿册,一个一个念名字,念到沈知微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
“新来的?”
“是。”
孙管事点点头,在簿册上划了一笔。
“你跟王老西去库房那边,搬东西。”
王老西是那个少了两颗牙的瘦子。他冲沈知微咧嘴笑笑,露出那个黑洞。
“走吧。”
库房在东宫西北角,一排低矮的瓦房,门口堆着些破筐烂篓。王老西推开门,里头黑咕隆咚的,一股霉味冲出来。
“就这儿。”他说,“今儿要把里头的旧账册搬出来晒,晒完了再搬回去。”
沈知微心里一动。
账册。
她跟着王老西进去。里头堆着一摞一摞的簿册,有的新有的旧,落满了灰。她蹲下翻了翻,都是些陈年旧账,采买的,库房的,杂七杂八。
没有冯保那本。
她站起来,西下打量。库房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头。墙角堆着些杂物,落满灰的破柜子,缺腿的凳子,还有几个蒙着布的箱子。
“看什么呢?”王老西问。
沈知微收回目光。
“没什么。这库房平时有人来吗?”
王老西摇摇头。
“谁上这儿来?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他抱起一摞簿册往外走,“快搬吧,赶在日头落山前晒完。”
沈知微跟着他进进出出,搬了一上午。簿册搬完了,她又去搬那些杂物。搬到一个蒙着布的箱子时,她掀开布看了一眼。
空的。
她把布盖回去,继续搬。
搬完己经是晌午。孙管事来了一趟,翻了翻晒着的簿册,点点头。
“行了,搬回去吧。”
沈知微和王老西又一趟一趟往回搬。搬到最后几摞时,她忽然停住。
那摞簿册最底下,压着个木匣子。
巴掌大,黑漆漆的,不起眼。
她蹲下,伸手去拿。刚碰到,王老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搬完了,吃饭去。”
她缩回手,站起来。
“来了。”
下午,她在杂役房里躺着,脑子里转着那个木匣子。
里头是什么?
账本?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去看看,可大白天的,没法动。
熬到天黑透,杂役们都睡了。她等了半个时辰,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沉,才慢慢坐起来。
穿上鞋,摸着黑往外走。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灯笼在风里晃。她贴着墙根走,绕过回廊,摸到库房门口。
门没锁。
她推开门,闪进去。
里头比白天还黑,伸手不见五指。她摸出火折子,吹了吹,借着那点微光往里走。
那摞簿册还在原处。她蹲下,伸手在最底下摸。
摸到了。
那个木匣子。
她拿出来,凑到火折子跟前看。匣子没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她愣在那儿,盯着那个空匣子。
忽然,外头传来脚步声。
她赶紧吹灭火折子,把匣子塞回原处,贴着墙往门口挪。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
“谁在里面?”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沉。
沈知微没动。
那人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出来。”
沈知微攥紧刀。
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看清了他的脸。
孙管事。
他眯着眼,往里头张望。沈知微贴着墙,一动不动。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头,正好对着她藏身的方向。
她心跳停了半拍。
孙管事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息,忽然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远了。
沈知微等了好一会儿,才敢动。
她轻手轻脚挪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空空的,没有人。
她闪身出去,一路小跑回到杂役房。
躺下时,心还在狂跳。
那个空匣子。
是谁放在那儿的?
里头的账册,去哪儿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人比她先到了。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66章 空盒子。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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