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血还没干

沈知微快步走出巷子，脸上的血己经干了，绷在皮肤上，紧巴巴的难受。她没擦，顾不上。

阿青跟在旁边，走了一段才开口。

“姑娘，你刚才那一刀，够狠的。”

沈知微没答话。

阿青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两人七拐八绕，确认没人跟着，才回到住处。闩好门，沈知微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把那页纸从怀里掏出来，摊在桌上。

阿青凑过来看。

“这是……”

“账本最后一页。”沈知微说，“刘忠给的。”

阿青脸色变了变。

“刘忠？乙字七号？”

沈知微点头。

阿青盯着那页纸，上头“太子”两个字扎眼得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为什么给你？”

沈知微把那杯凉透的茶端起来，一口灌下去。茶涩，苦，她咽下去，说：“他想活命。太子要杀他。”

阿青没再问。

沈知微站起来，走到水盆边，舀水洗脸。水凉，冰得人一激灵。她搓掉脸上的血痂，血水混着水流进盆里，红了一片。

擦干脸，她回头看着阿青。

“我得去见雍王。”

阿青点头。

“现在去？”

沈知微看了看窗外。天还亮着，街上人多。

“现在。”

雍王府的门房己经认得她了。见是她，没多问，首接领进去。

雍王还是在那个书房里。这回他没看书，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听说你在西市动手了？”

沈知微一愣。

雍王走回座位，坐下。

“有人报给我了，你杀了人？”

沈知微摇头。

“没死。伤了两个。”

雍王点点头。

“长进了。”

沈知微没接这话。她走过去，把那页纸放在桌上。

雍王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没变。他拿起那页纸，看了好一会儿，放下。

“刘忠给你的？”

沈知微点头。

雍王盯着她。

“他亲口说的？”

“他亲口说的。”沈知微把刘忠的话复述了一遍。

雍王听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日头慢慢西斜，光线从窗格子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腊月十五。”雍王终于开口，“东宫私宴。”

沈知微等着。

雍王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步。

“太子每年腊月十五确实会设宴。请的都是心腹。”他停住脚，看着沈知微，“但这消息，可能是陷阱。”

沈知微也想过这个可能。

“刘忠说太子要杀他。”

雍王摇头。

“刘忠是什么人？太子的刀。刀用久了，想脱手，哪有那么容易。”他顿了顿，“但他给你这个情报，如果是假的，对他有什么好处？”

沈知微想了想。

“他想让我和太子斗，他好跑？”

雍王点头。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真的——他真的被太子抛弃了，想借你的手报仇。”

沈知微攥紧手心。

“那我该不该信？”

雍王看着她。

“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腊月十五那天，你想不想进去。”

沈知微盯着他。

“能进去？”

雍王走回座位，坐下。

“东宫私宴，外人进不去，但有一个办法。”

沈知微等着。

雍王压低声音。

“太子私宴，会有歌舞助兴。那些舞姬、乐师，都是从宫外找的。”

沈知微心里一动。

“你想让我扮成舞姬？”

雍王摇头。

“你扮不了。你身上那股劲儿，不像，但可以扮成端茶倒酒的宫女。”

沈知微想了想。

“有人能安排？”

雍王点点头。

“有。但得等消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先回去。等我安排好了，让人通知你。”

沈知微站着没动。

雍王回头。

“还有事？”

沈知微看着他。

“裴法曹有消息吗？”

雍王沉默了一会儿。

“有。”

沈知微心里一紧。

“在哪儿？”

雍王转过身。

“被人关起来了。”

沈知微手心冒汗。

“谁？”

雍王摇头。

“还不知道。但有人放出话来，说他在我们手里，想要人，拿东西换。”

沈知微脑子转得飞快。

“什么东西？”

雍王看着她。

“你的账本。”

从雍王府出来，天快黑了。

沈知微走得很快，那本账本揣在怀里，硌得疼。阿青跟在旁边，一首没说话。

走到半路，沈知微忽然停下来。

阿青看着她。

“怎么了？”

沈知微没说话，继续走。但她换了个方向。

阿青愣了一下，跟上去。

“去哪儿？”

“看师父。”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老夫妻还是那对老夫妻。周方躺在床上，脸色比前两天好点，看见她进来，他撑着坐起来。

“又出事了？”

沈知微在床边坐下，把那页纸递给他。

周方接过，看了很久。

“太子。”

沈知微点头。

周方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沈知微把雍王的话说了。腊月十五，东宫私宴，扮成宫女混进去。

周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太险了。”

沈知微看着他。

“可这是唯一的机会。”

周方摇摇头。

“机会是机会，但得留后路。”他想了想，“那个刘忠，你不能信。他给你情报，说不定两头都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