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还有一包盐

门外脚步声停了。

沈知微没动。攥着刀的那只手，指节抵在床板上，硌得生疼。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门闩响了一下。

又响了一下。

她翻身下床，贴着墙挪到门后。刀攥紧，举起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进来，反手把门掩上。

“姑娘？”

阿青的声音。

沈知微放下刀。

“你干什么？”

阿青喘着气，走到床边坐下。

“睡不着。出去转了转。”

沈知微站着没动。

“外头有人吗？”

阿青摇头。

“没有。巷子里空着。”

沈知微回到床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屋里黑，谁也看不见谁的脸。

过了一会儿，阿青开口。

“姑娘，你说周师父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弄走的？”

沈知微想了想。

“不知道。”

阿青说：“陈五也不见了。”

沈知微没接话。

外头那口井的辘轳又响了，吱呀一声。风大起来，吹得窗纸噗噗响。

天亮时沈知微睁开眼，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阿青不在，床边搁着两个冷蒸饼，和昨天一样。

她坐起来，拿了一个，咬一口。嚼着嚼着，想起陈五买的那包盐。

盐。

她站起来，把那半个蒸饼扔在床上，推门出去。

阿青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见她出来，站起来。

“姑娘，去哪儿？”

“陈五那儿。”

陈五住的那间屋还锁着。沈知微站在门口，盯着那把锁看了半天。阿青在旁边等着。

“姑娘，要不撬开？”

沈知微摇头。她蹲下，扒开门口一堆烂菜叶子。地上有块砖，松动的。她把砖掀开，底下是个小坑，坑里空空的。

她站起来。

阿青问：“什么东西？”

沈知微没答话。

她想起周方以前说过，有些老手艺人会在门口留暗处，藏备用钥匙。陈五跟他这么多年，说不定也学会了。

钥匙被人拿走了。

她站在那儿，盯着那个空坑看了一会儿

隔壁卖杂货的老头正在卸门板，见沈知微来，停下动作。

“姑娘，还找陈五？”

沈知微走过去。

“他买那包盐，是散装的还是包好的？”

老头想了想。

“包好的。用草纸包的，西西方方一块。”

“多大？”

老头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

沈知微看着他的手势。那包盐，比平常人家买的大。

“他说买盐干什么了吗？”

老头摇头。

“没说。就掏钱，拿货，走人。”

沈知微点点头。

转身要走，老头叫住她。

“姑娘，他走的时候，怀里揣着那包盐，走得挺急。”

沈知微站住。

“往哪边走的？”

老头指了指西边。

西边。

往西走，是城外。

沈知微站在巷口，看着西边的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阿青走过来。

“姑娘，去西边看看？”

沈知微想了想。

“回去。”

阿青愣了一下。

“不找了？”

沈知微没答话，转身往回走。

阿青跟上。

走了一段，沈知微忽然开口。

“他买盐，是要去城外。”

阿青问：“为什么？”

沈知微说：“城外有地方要用盐。”

阿青想了想。

“腌东西？”

沈知微没说话。

她想起周方以前说过，有些地方腌肉，要大量用盐。可陈五买那包盐，还不够腌半扇猪。

那盐是干什么的？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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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义庄时，瘸腿老汉蹲在院子里，这回烟袋点着了，冒着青烟。见沈知微进来，他磕了磕烟袋锅。

“又有人来找你。”

沈知微站住。

“什么人？”

老汉把烟袋杆往远处一指。

“那边站着呢。”

沈知微顺着看过去。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树下，站着个人。

高，瘦，穿着灰布衣裳，脸看不清。

她走过去。

那人转过身。

陈五。

沈知微愣在那儿。

陈五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姑娘，跟我走。”

沈知微没动。

“周方呢？”

陈五说：“周师父没事。”

“在哪儿？”

陈五往西边指了指。

“城外。”

沈知微盯着他。

“那包盐是干什么的？”

陈五愣了一下，苦笑。

“腌肉。”

沈知微没说话。

陈五说：“周师父让我来找你。他说，让你放心，他没事。”

沈知微站着没动。

风吹过来，晾着的旧衣裳袖子一下一下地飘。

她开口。

“他自己怎么不来？”

陈五说：“他走不开。”

沈知微等着。

陈五叹了口气。

“姑娘，你去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