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洞里日子

醒来的时候，洞里还是黑的。

沈知微躺在那堆干草上，盯着洞顶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天亮了——洞口那块透进来的光比夜里亮些，灰蒙蒙的。

周方不在。

她坐起来，揉揉眼。火堆灭了，只剩一摊灰，冷透了的。那个瓦罐还在石头上，盖子盖着。她掀开看了一眼，里头还剩点汤，结了一层白油。

她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

外头有雾，灰白的，树都看不清，只看见影子。周方蹲在雾里头那棵歪脖子树底下，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走过去。

脚底下石头滑，踩不稳。走了几步，周方听见动静，回头看她。

“醒了？”

沈知微点点头。

周方站起来，转过身。他手里拎着根绳，绳那头拴着个东西——一只野兔，灰毛，后腿还在蹬。

“套的。”他说。

沈知微看着那只兔子。

周方往回走。

她跟着。

回到洞里，周方蹲下，拿刀收拾那只兔子。刀不快，割起来费劲。他把皮剥了，开膛，内脏掏出来，扔在一边。

“这血不能留。”他说，“招东西。”

沈知微点点头。

他把兔子剁成几块，扔进那个瓦罐里，撒了把盐。又从角落里翻出几个干蘑菇，掰碎了扔进去。

“昨儿那汤还有。”

沈知微看着那罐子。

周方把瓦罐架在石头上，底下重新点了火。火苗窜起来，噼啪响。

他蹲在那儿，往里添柴。

沈知微在那堆干草上坐下。

洞里慢慢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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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东西，周方又出去了。

沈知微一个人在洞里坐着。火堆还燃着，噼啪响。她盯着那火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洞里最里头那堆石头跟前。

蹲下。

那些石头跟昨天一样，乱七八糟堆着。她伸手扒开几块，露出底下那个坑。

空的。

那包东西还在。

她伸手进去摸了摸。账册封皮上那块血迹，干了，硬邦邦的。那页纸折着，边儿来。玉佩凉的，沉。那包盐，草纸包着，还没拆。

她把东西放回去，把石头扒回原样。

站起来。

洞里就她一个人。滴水，滴答，滴答。火堆噼啪响。外头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走到洞口往外看。

雾散了。外头看得清了——那些歪脖子树，地上的石头，远处灰蒙蒙的山。没人。

她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回去，在那堆干草上坐下。

盯着火。

想起陈五。

他靠在那堆烂木板上，眼睛半睁着。胸口那道口子，血往外渗。她抱着他，他身子还是温的。

那个“冯”字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她闭上眼。

又睁开。

火里啪地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灰里，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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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方回来的时候，太阳己经偏西了。

他手里拎着几根藤条，还有一把野菜。进洞把东西往地上一扔，蹲下，把那捆藤条理开。

“再编一个。”他说。

沈知微看着他编。

藤条在他手里绕来绕去，一会儿就编出个底。

周方没抬头。

“这附近有人来过。”

沈知微心里一紧。

周方说：“坡那边有脚印，新的。”

沈知微没说话。

周方继续编。

“不是猎户。”

沈知微说：“冯保的人？”

周方没吭声。

他编了一会儿，把那半成品的筐放下，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

沈知微跟过去。

外头天还亮着。那些树歪歪扭扭的，影子拖得老长。什么人都没有。

周方说：“他们迟早会搜过来。”

沈知微看着他。

周方转过身。

“那包东西，得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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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之后，周方带着她出了洞。

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周方走在前头，走得慢，走几步停一下。沈知微跟在后头，攥着刀柄，脚下深一脚浅一脚。

不知道走了多久。

周方停下来。

“这儿。”

沈知微凑过去看。什么也看不见，黑漆漆的。

周方蹲下，在地上摸了一会儿。摸到什么东西，扒拉了几下。

“有个缝。”他说，“石头缝。”

沈知微蹲下，伸手去摸。确实有条缝，窄的，手伸不进去。

周方说：“那包东西，裹好了，能塞进去。”

沈知微想了想。

“回去拿？”

周方站起来。

“走。”

两人又摸黑往回走。

回到洞里，沈知微把那堆石头扒开，从坑里把那包东西拿出来。账册，密信，那页纸，玉佩，那包盐。她找了块布，把它们裹在一起，扎紧了。

周方在旁边看着。

“走。”

又摸黑出去。

走了老半天，才回到那条石头缝跟前。周方蹲下，把那个布包塞进去。塞了半天，才塞进去。

“行了。”他说。

沈知微站在那儿，盯着那石头缝。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周方往回走。

她跟上。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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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日子，过得慢。

每天天亮了，周方出去找吃的。她在洞里待着，有时候出去捡柴，有时候在洞里坐着。火堆一首烧着，烟从洞口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