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站在那儿,看着周方走远。
林子里暗,他走得不快,但没回头。走几步,被树挡住,又露出来,再走几步,彻底看不见了。
风刮过来,凉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东走。
东边也是林子。
树挤着树,光线暗,地上烂叶子厚,踩上去软。她走得快,走几步回头看一眼,什么也看不见,再继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头有条小溪。
水浅,清,底下的石头看得一清二楚。她蹲下,用手捧了一捧水,喝了几口。凉,冰牙。
站起来,西下看了一圈。
没人。
她绕过小溪,继续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来——怀里那包东西,还揣着。账册,密信,那页纸,玉佩。陈五那包盐,也在。
她停下来,把那包东西摸出来,搁在地上。
蹲下,打开。
账册封皮上那块血迹,干了,发黑。她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字,看不清。又翻了几页,合上。
那页纸折着,边儿来。她没打开。
玉佩凉的,沉。
那包盐,草纸包着,还没拆。她拿起来,掂了掂。二十文,陈五买的。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起来,揣回怀里。
站起来。
继续走。
走到天黑,她还没走出林子。
林子里黑得快,刚才还看得见树,一转眼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停下来,靠着棵树,站着。
西下黑漆漆的。
风刮过树梢,哗啦啦响。偶尔有鸟叫,叫一阵,停了。
她蹲下,摸地上。烂叶子,软,潮。她用手扒拉出一块地方,坐下来。
背靠着树。
冷。
她把衣裳裹紧,抱着胳膊。
想起周方。他一个人,在那边山里,身上带着伤。
她闭上眼。
又睁开。
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靠在那儿,听着风声,听着鸟叫,听着自己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黑着。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冷。身上凉透了,手脚发麻。她动了动,手指头一根一根伸开,又蜷起来。
站起来,腿软。扶着树站了一会儿,西下看。
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站了一会儿,她往一个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撞在一棵树上。撞得鼻子疼,她捂着鼻子,退回来。
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撞在树上。
她站在那儿,没动。
风刮过来,凉的。
她靠着身边那棵树,蹲下。
等天亮。
天亮得很慢。
她就那么蹲着,腿麻了换条腿,再麻了再换。眼皮沉,想睡,又怕睡过去冷。
后来天亮了。
灰蒙蒙的光从树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她站起来,西下看了一圈。
还是林子,树,烂叶子。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她选了一个方向,走。
走了一阵,看见前头有片矮林子,稀稀拉拉的,树不高。她走过去,穿过那片矮林子,前头是石头坡。
大大小小的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的,堆得乱七八糟。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石头坡。
不认识。
她绕过去,继续走。
走了大半天,太阳从东边跑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跑。她饿了,摘了几个野果子,酸得倒牙。她咬了几口,咽下去。又摘了几个,揣在怀里。
继续走。
走到天黑,又找了个地方蹲着。
一夜。
第三天的时候,她走到一条山沟里。
沟不宽,两边是石头崖,长满了草。沟底有条小溪,水浅,流得慢。她顺着溪水走。
走了一阵,听见前头有声音。
人声。
她停下来,贴着石头崖,往那边看。
几个人影,在溪边蹲着。穿着灰衣裳,腰里别着刀。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在喝水,说话。
她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
退了几步,转身就走。
走了一段,回头看一眼。那几个人没追上来。
她靠着一块大石头,喘气。
手心出汗。
是冯保的人?还是猎户?不知道。但她不敢再往那边走了。
她换了个方向,往山上爬。
山上石头多,滑。
她爬几步,滑一下。手扒着石头,石头晃,差点掉下去。她咬着牙,继续爬。
爬到半山腰,找了个凹进去的地方,蹲下。
喘气。
往下看,那条山沟在底下,细得像条线。那几个人,看不见了。
她蹲在那儿,蹲了好一会儿。
站起来,继续爬。
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快落了。
山顶光秃秃的,没什么树,只有石头,风大,刮得衣裳啪啪响。她站在那儿,西下看。
东边,山下头,有片平地。平地上有田,有房子,还有烟。细细的,往上飘。
她盯着那片平地看了好一会儿。
下山。
下山比上山还难。
石头滑,踩不稳。她摔了好几次,膝盖磕破了,手也划了几道口子。血渗出来,她没管,继续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黑了。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92章 往东走。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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