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沈知微睁开眼。
屋里光线暗,土坯墙,窗户小,只漏进来一小条光。她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盖着条薄被,补丁摞补丁,硬邦邦的。老太太不在。
她坐起来,把那包东西从怀里摸出来,检查了一遍。账册,密信,那页纸,玉佩,那包盐。都在。揣回去。
推开门,外头太阳刚出来,照在院子里,暖烘烘的。老太太蹲在灶房门口,往灶膛里添柴,看见她,招招手。
“过来喝碗粥。”
沈知微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灶膛里火苗窜着,锅里咕嘟咕嘟响,米香飘出来。老太太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碗递给她。
沈知微接过来,烫,捧着没喝。老太太自己也舀了一碗,蹲在那儿,吸溜吸溜喝。
沈知微喝了一口。粥稀,米没几粒,但热,喝下去胃里暖和。
老太太喝完,把碗往地上一搁。
“姑娘,你这是往哪儿去?”
沈知微说:“进城。”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城里头最近不太平。”
沈知微等着。
老太太说:“前天有人来村里打听,问见过一个年轻姑娘没有。穿着灰衣裳,瘦,脸白。”
沈知微手顿了一下。
老太太看着她。
“是你吧?”
沈知微没说话。
老太太站起来,拍了拍衣裳。
“我不问你是干啥的。但你走的时候,从后山绕。前头大路上有人守着。”
沈知微站起来。
“多谢。”
老太太摆摆手,进屋去了
沈知微从后山走。山上石头多,滑,不好走。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西下看。林子里头有鸟叫,叫一阵停一阵。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响。
走了半个时辰,她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
想起老太太的话。有人在找她。冯保的人。
她站在那儿,往远处看。山底下,那条大路,看不清有没有人。但老太太说有,那肯定有。
她想起周方。他在山里,伤还没好。那地方,冯保的人会不会搜过去?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往山里走。
走到晌午的时候,她到了那片石头崖底下。那块大石头还在,石头底下那个缝还在。她侧着身子钻进去,洞里黑,什么都看不见。
“周方?”
没人应。
她摸到那堆碎瓦罐跟前,蹲下,伸手摸。那包东西还在。她把东西拿出来,检查了一遍,又放回去。
站起来,西下看。洞里没人。
她钻出来,站在石头崖上,西下看。山,树,石头。什么人都没有。
她往林子那边走。走了没多远,看见地上有脚印。新鲜的,踩在烂叶子上,叶子还没弹起来。她蹲下看,两个脚印,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是周方的鞋底印。她认得,他鞋底磨得厉害,一边深一边浅。小的那个,不是她的。
她心里一紧。顺着脚印往前走。
走了一阵,脚印没了。她西下找,又找到几个,往东边去了。
她往东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快黑了。她走到一片矮林子边上。林子里头有火光,一闪一闪的。
她停下来,贴着树,往那边看。
几个人围着火堆坐着。穿着灰衣裳,腰里别着刀。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在吃东西,说话。
领头那个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到嘴角。他蹲在火堆边上,拿根树枝拨拉火。火苗窜起来,映在他脸上,刀疤横着。
“搜了几片了?”他问。
旁边那个瘦子说:“东边那片搜完了,没人。”
刀疤脸把树枝往火里一扔。
“那丫头能飞了不成?”
瘦子没吭声。
刀疤脸站起来,走到一棵树跟前,解开裤腰带撒尿。尿完了,系上裤子,转身回来。
“明天往西边搜。”他说,“挨片搜,搜到为止。”
瘦子说:“那个老的呢?”
刀疤脸说:“老的也要。冯管事说了,活的死的都行。”
瘦子点点头。
刀疤脸坐下来,从怀里摸出块干粮,咬了一口,嚼着。
“那丫头手里有东西。”他说,“冯管事说了,东西比人要紧。”
瘦子说:“什么东西?”
刀疤脸瞪了他一眼。
“问那么多干嘛。”
瘦子不说话了。火堆噼啪响。
刀疤脸把干粮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
“明天早点起来。”他说,“搜完了好交差。”
沈知微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退了几步,转身就跑。跑了一段,停下来喘气。
是冯保的人。他们在搜山。
周方呢?
她靠着一棵树,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东走。
周方躺在一个石缝里。这个石缝比他之前那个洞窄,只能蜷着身子躺。石头硌背,凉。但他顾不上。伤口疼。那天摔的,口子不深,但没好利索。他动了动,扯着疼,咬着牙没出声。
天亮的时候,他听见外头有动静。脚步声。人的。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93章 回头。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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