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凉。
沈知微往下沉,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她憋着气,使劲往下划,不知道划了多久,也不知道往哪边划。
肺快炸了。
她憋不住了,张开嘴,灌进一口水。凉,呛得她喉咙疼。她挣扎着往上划,头顶还是黑的,什么光都没有。
又灌了几口水。
手脚没力气了。
她往下沉。
忽然脚底下踩到什么。硬的,石头。她踩着那块石头,使劲往上蹿了一下,头露出水面。
喘气。
咳,咳,咳。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嗓子眼火辣辣的疼。
西下黑漆漆的。看不见天,看不见岸,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冰凉的水,漫到下巴颏。
她划了几下,脚又踩到底了。往前走,水越来越浅。从下巴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从腰到膝盖。
她跪在水里,喘气。
浑身发抖。冷,冷得牙关打颤,咯咯响。
跪了好一会儿,她爬起来,往前走。
脚下是石头,滑,踩不稳。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龇牙。爬起来,继续走。
走了一会儿,前头有光。很暗,灰蒙蒙的,不知道从哪儿漏进来的。
她往那边走。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洞,不大,也就一人多高。光从洞顶上漏下来,细细的一束,落在地上。
她钻进去。
洞里有人住过。地上铺着干草,黑了,烂了。墙角堆着几个破瓦罐,都碎了。还有一堆灰,冷的。
她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浑身还在抖。她把外衣脱下来,拧干,又穿上。冷,冷得骨头缝里疼。
她缩在那儿,抱着膝盖,抖。
不知道抖了多久,慢慢不抖了。
她把怀里那包东西摸出来。
账册湿透了,封皮上的血迹洇开了,变成一大片。她翻开,纸粘在一起,一撕就破。密信也湿了,字洇得看不清。那页纸也湿了,“告诉丫头”那几个字还在,后头的洇成一团。
玉佩还是凉的,沉。
那包盐,草纸烂了,盐化了一半,和纸粘在一起。
她盯着那包盐,看了好一会儿。
陈五买的。
二十文。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摊在地上,晾着。
靠回去,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
洞里还是暗的,那束光移了位置,落在另一边。她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东西还在,干了点,但账册打不开了,纸粘在一起。
她把东西收起来,揣回怀里。
站起来,腿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往洞口走。
洞口外头还是水。一条暗河,黑漆漆的,不知道往哪儿流。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往回走。
洞里还有别的路。一条窄缝,只能侧着身子过。她钻进去。
缝里黑,什么都看不见。她摸着石头走,走几步停一下。石头凉,滑,长着青苔。
走了不知道多久,缝忽然宽了。
又是一个洞,比刚才那个大。有光,从顶上漏下来,亮得多。
她抬头看。顶上有个口子,不大,能看见天。灰蒙蒙的天,不知道是早上还是傍晚。
她找了几块石头,摞起来,踩上去。够不着。又找了几个,摞高。踩上去,手扒住口子边沿,使劲往上爬。
爬出去了。
外头是片山坡,长满了草。太阳在西边,快落山了。
她躺在地上,喘气。
身上全是泥,头发也湿了,粘在脸上。
躺了好一会儿,她爬起来。
西下看。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山,树,草。看不见人来过的痕迹。
她往一个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腿一软,跪在地上。
爬不起来。
跪了一会儿,又爬起来,继续走。
走到天黑,她看见前头有火光。
远远的,几点红光,一闪一闪的。
她停下来,盯着那几点光。
村子。
她往那边走。
走到村子边上的时候,腿己经没知觉了。她靠着一棵树,喘气。
村里有人出来,看见她,吓了一跳。
“姑娘,你这是……”
沈知微说:“水。”
那人跑回去,端了碗水出来。
沈知微接过来,一口气喝完了。
那人看着她。
“你这是从哪儿来?”
沈知微没说话。
那人说:“先进来吧。”
那人是个老头,一个人住。屋里就一间,土炕,灶台,破桌子。他让沈知微在炕上坐着,自己去灶台那儿忙活。
“喝碗粥。”他说。
沈知微靠着墙,没动。
老头把粥端过来。稠,热,上面还飘着几片菜叶子。
沈知微接过来,低头喝。
老头在旁边坐着,看着她。
“你这是遇上事了?”
沈知微没说话。
老头说:“这两天,山里头有人搜。不是好人。”
沈知微手顿了一下。
老头说:“你躲着点。”
沈知微喝完了,把碗还给他。
“多谢。”
老头摆摆手。
“睡吧。明儿再说。”
沈知微躺在炕上,闭着眼。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95章 潭底。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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