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往一个方向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黑了。她找个石头凹进去的地方,蹲下来,靠着石头,闭上眼。
睡不着。
冷。山里的夜冷,风吹过来,像刀子割。她缩成一团,抱着膝盖,还是冷。
想起周方。
地上那摊血,黑了,渗进土里。他被人带走了?还是自己走了?不知道。
她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没星星,也没月亮,什么都看不见。
闭上眼。
又睁开。
就这么睁着闭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亮了。
她站起来,腿软,扶着石头站了一会儿。西下看,还是山,树,石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她往有太阳的方向走。
走了一阵,听见水声。她顺着水声走,找到一条小溪。蹲下,喝了几口水。凉,冰牙。洗了把脸,脸上有血痂,搓不掉。
站起来,继续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起来——怀里那包东西,得看看。
找个地方坐下,把那包东西掏出来。
账册还湿着,封皮上的血迹洇得更大了。她试着翻开,纸粘在一起,一撕就破。密信也是,字看不清了。那页纸,“告诉丫头”还在,后头的全没了。
玉佩还是凉的,沉。
那包盐,纸烂了,盐化了一半,和纸粘成一团。
她盯着那堆东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它们包起来,揣回怀里。
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大半天,太阳从东边跑到头顶。她饿了,摘了几个野果子,酸,涩,咬一口牙根发软。她忍着咽下去,又摘了几个揣怀里。
继续走。
走到下午的时候,她看见前头有烟。细细的,往上飘。
她停下来,盯着那烟看。
是村子。
她往那边走。
走近了,看清了——几间土坯房,矮,破。门口有人在晒东西,看不清在晒什么。
她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绕过去,没进村。
从村子边上走。
走了没多远,忽然有人喊她。
“姑娘!”
她回头。
一个年轻男人跑过来,穿着粗布衣裳,脸晒得黑红。跑到跟前,喘着气。
“姑娘,你是不是姓沈?”
沈知微手按在刀柄上。
那人说:“有人找你。”
沈知微说:“谁?”
那人说:“城里来的。姓陈。”
沈知微心里一动。
陈五?
可陈五死了。
那人看她不说话,又说:“他在前头等着,让我看见你就喊。”
沈知微说:“在哪儿?”
那人往东边指了指。
“翻过那道梁,有个破庙。”
沈知微站着没动。
那人说:“你去不去?”
沈知微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那人说:“他说的,年轻姑娘,穿灰衣裳,瘦,脸白。”
沈知微没说话。
那人等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走远。
姓陈。
是陈五吗?可陈五死了。
那是谁?
她想了想,往东边走。
翻过那道梁,果然有座破庙。
比之前那个还破,墙塌了一半,屋顶漏了,只剩几根梁戳着。庙门口站着个人,背对着她,看身形不像陈五。
她走过去。
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
阿青。
沈知微愣住了。
阿青跑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
“姑娘,你没事吧?”
沈知微没说话。
阿青上下打量她,看见她身上全是泥,脸上有伤,眼眶红了。
“周师父呢?”
沈知微说:“不知道。”
阿青愣了。
沈知微说:“你怎么来了?”
阿青说:“雍王让我来的。他说你出事了,让我进山找。”
沈知微没说话。
阿青说:“我找了三天了。”
沈知微看着她。
阿青瘦了,脸上也是灰扑扑的,衣裳划了几道口子。
沈知微说:“就你一个人?”
阿青点头。
“还有几个,在别处找。”
沈知微站着没动。
阿青说:“先跟我走。”
沈知微说:“去哪儿?”
阿青说:“雍王在等你。”
阿青带她走。
走的不是来时的路,是另一条,绕着山走。阿青走得快,沈知微跟着,腿软,走几步歇一下。
阿青回头看她。
“姑娘,你受伤了?”
沈知微摇头。
阿青没再问。
走了一阵,天黑了。阿青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生了堆火。
两人坐在火边。
沈知微靠着石头,看着火。
阿青从包袱里拿出块干粮,递给她。
沈知微接过来,咬了一口。硬,硌牙,但比野果子强。
阿青自己也吃。
吃完,阿青开口。
“周师父……真的不知道?”
沈知微摇头。
阿青没说话。
火堆噼啪响。
沈知微说:“冯保的人还在搜山。”
阿青说:“我知道。”
沈知微看着她。
阿青说:“我来的时候碰上了。躲过去的。”
沈知微没说话。
阿青说:“他们人多。”
沈知微说:“领头那个脸上有疤。”
阿青点头。
“叫赵五。冯保手下的。”
沈知微记下了。
夜里冷,两人靠着火,缩着睡。沈知微睡不着,盯着火看。
想起周方。
他这会儿在哪儿?还活着吗?
不知道。
她闭上眼。
天亮的时候,阿青把她叫醒。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96章 往山外走。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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