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沈知微站在院子里,看着魏衍。他比上次见时瘦了,颧骨凸出来,镜片后头的眼睛凹进去,眼下一片青灰。那件半旧青布棉袍还是穿着,洗得发白,袖口磨起毛边。
阿青己经进屋了。魏衍站在门口没动。
“进来。”
他声音低,带着点沙哑。
沈知微走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一张木板床。桌上搁着盏油灯,火苗跳着,照亮墙上挂着的几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魏衍把门关上。
沈知微在椅子上坐下。他在对面坐下。
阿青站在门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魏衍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那动作很慢,像是累极了,连抬手都费劲。擦完,他把眼镜戴回去,看着沈知微。
“周师父的事,我听说了。”
沈知微没接话。
魏衍等了一会儿。
“山里的消息传得慢,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沈知微还是没吭声。
魏衍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那盏油灯看了会儿。火苗一跳一跳的,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知微看着他。
“不知道。”
魏衍点点头。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几张纸,摊在桌上。纸发黄,边角卷起,上面盖着红印。
“刑部调的那些旧档,我托人弄出来了。”
沈知微低头看。是她爹那案子的卷宗抄本。
魏衍指着其中一行。
“这个,你看。”
沈知微凑过去。那行字写的是——“元和六年十一月,沈文翰私放重犯,收受贿银五百两,证据确凿。”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魏衍说:“这是定案的依据。”
沈知微说:“假的。”
魏衍点头。
“我知道。但卷宗里写得跟真的一样。”
沈知微没说话。
魏衍把那几张纸收起来,叠好,递给她。
“你留着。”
沈知微接过来,揣进怀里。
魏衍看着她。
“周师父要是还活着,他会回来找你。”
沈知微说:“要是死了呢?”
魏衍没答话。
屋里静下来。油灯芯结了花,光线暗了些。魏衍拿簪子挑了挑,火苗又窜起来。
阿青在门口动了动,换了条腿站着。
魏衍开口。
“雍王那边,让你先住着。”
沈知微点头。
魏衍站起来。
“我该走了。刑部那边还有事。”
沈知微也站起来。
魏衍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对了。”
他转过身。
“那个烟袋,你带着?”
沈知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周方那个烟袋。她从怀里摸出来,递给他看。
魏衍接过去,对着灯看了看。烟袋锅上还有没磕干净的烟灰,木头磨得发亮。
他递还给她。
“周师父的师父传给他的。”
沈知微点头。
魏衍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阿青把门关上。
“姑娘,你信他?”
沈知微站在那儿,没说话。
阿青等了一会儿,也不问了。
两人出了那间屋,穿过院子,回了厢房。
夜里沈知微躺在床上,睡不着。她把那几张卷宗抄本掏出来,对着灯看。纸上的字密密麻麻,看得眼睛疼。
她把纸折好,揣回怀里。
闭上眼。
又睁开。
想起魏衍说的话——“周师父要是还活着,他会回来找你。”
他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天亮的时候,阿青推门进来,端了热水和早饭。
沈知微坐起来,洗了脸,坐在桌边吃。粥稠,热,馒头软。她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阿青站在旁边。
“姑娘,怎么了?”
沈知微没说话。她盯着碗里的粥,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吃。
吃完,阿青收了碗筷出去。
沈知微一个人在屋里坐着。
窗外头有鸟叫。叫了一阵,飞走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外头阳光照进来,晃眼睛。她眯着眼,看着院子里的竹子。风吹过,竹叶哗啦啦响。
站了好一会儿,她把窗关上。
回到桌边坐下。
把那几张卷宗抄本又拿出来看。
她爹的名字,写在上面。旁边是“私放重犯”西个字,盖着红印。那印泥的颜色,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红。
她把纸叠好,揣回怀里。
想起周方。
他这会儿在哪儿?
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
下午的时候,雍王派人来叫她。
还是那个书房。雍王坐在案后,手里拿着本书。见她进来,他把书放下。
“坐。”
沈知微坐下。
雍王看着她。
“魏衍来过了?”
沈知微点头。
雍王说:“他给你的东西,收好了。”
沈知微点头。
雍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冯保的人,还在搜。”
沈知微等着。
雍王转过身。
“城外搜完了,开始往城里搜。”
沈知微说:“他们敢进城?”
雍王走回来,坐下。
“有太子撑腰,有什么不敢的。”
沈知微没说话。
雍王看着她。
玄幻147书院 提示:以上为《我是法医,不是仵作》最新章节 第97章 魏衍。凉小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705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